他转头看向无名:“你为什么要住在老板娘的隔壁?”
无名示意徐朗小声,他将耳朵贴向墙上,闭上眼睛仔细听着。
许久之后,他对着徐朗小声说:
“这个女人不一般,深山老林,独自开店,想一想都觉得有异常。自家的狗,发现了客人的异样,却连问都没问一句,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
徐朗听到这里,会想起了之前无名曾问向他的那个问题。
徐朗将背包拿了下来,放在地上,挺了挺身板,长伸了一个懒腰觉得无比舒畅。
“我觉得我的包,越来越沉,之前我还以为是长时间坐飞机和汽车的原因,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步,恐怕已经容不得我不多想。”
随后徐朗将背包打开,那个诡异的黑衣稻草人赫然出现。
徐朗将其拿在手中,却觉得它现在已经完全不像是刚开始那样轻盈,而是沉甸甸地,像是里面注了水一样。
他把稻草人放在无名面前,“你掂一掂,看看重量是否发生了变化?”
无名将徐朗的稻草人拿在手里,上下翻看了一番。
“没有任何变化,和之前的手感一样。”
徐朗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不应该啊,我感觉和之前的重量完全不同,看样子像是重了十斤一样。”
他再次仔细地开始打量着稻草人。
稻草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同样在盯着徐朗。
仿佛是也在打量着他。
更加古怪的是,徐朗在心里更加有一种,看向自己的感觉。
随着稻草人重量的增加,他这种感觉也越加强烈。
这个稻草人,在本次任务之中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作用!
徐朗将其放在桌上,对着无名说:“你说,我身上的死尸味道,会不会与这个稻草人有关?”
无名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属于他的稻草人。
与徐朗完全不同的是,他手里的稻草人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虽然形状同样诡异,但是重量依旧很轻。
“我不清楚,但是你的稻草人确实变重了,也许乌鸦和狗的异样表现,可能与其有关。
但是......”
徐朗赶忙探了下身,追问道:“但是什么?”
无名看着徐朗幽幽地说:“但是我不清楚,现在的诡异情况,是稻草人的变化,还是你的变化!”
这......
徐朗当然明白无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指出了两种猜想。
一是,死尸的味道是由稻草人发出的,变化也是稻草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改变;
而另外一种情况就更加复杂了,现在的种种异常,是因为徐朗本身产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诡异变化,死尸的味道,根本就是他自身发出来的!而也正是徐朗的异变,从而影响了稻草人。
因为,现在已经基本确定,稻草人就是执行者们的替身!
徐朗摸索着桌上的稻草人,心绪万千。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是最为折磨人的。
可是偏偏他们现在任何线索都没有,根本无法探究,更没办法阻止。
徐朗叹了口气,对着无名说道:“你能听到隔壁的老板娘在干什么吗?”
无名耸了耸肩,“在看一个综艺,我甚至能够听到她发出的爽朗笑声。”
徐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不再继续多想,转身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啪嗒一声!
门外走廊内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隔着门板,无名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他的眼睛特殊,可以在夜中视物。
徐朗也紧张地坐了起来,看着无名的动作。
无名看着拉开的门缝,就要探出头去,但是忽听得远处的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踢踏踢踏,机械重复,在深夜,这种声音听起来显得格外诡异。
无名和徐朗同时心中一凉,此时已经来到了十一点零五分。
老板娘说过,十一点之后这里的规矩是不许外出。
那么楼梯上,即将来到二楼的那个人,是谁?
踢踏、踢踏、踢踏...
一阵阵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在静谧的走廊之间回荡。
无名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但是他始终没敢将头探出去,老板娘之前的警告余音未消。
饶是无名也不敢冒这个险!
徐朗警惕地坐在床头,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越来越近了!
那个脚步,此时已经上了楼,正在往二楼的深处走来!
老板娘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随后隔壁是徐朗和无名,再其次是容川他们四人的房间。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徐朗能够想象到隔壁的容川等人一定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一紧。
容川那边,只有四个新人,而且心底承受能力都不强。
万一有哪个执行者,忍不住这逐渐逼近的恐怖,叫出声来,或者直接跑了出去。
打草惊蛇!
谁也不知道老板娘所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伸出这样的深山老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恐怖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就算是没有老板娘的警告,想必外面的东西也不一定是人!
而这时,徐朗的猜测,在容川这边果然得到了验证。
约翰此时抱着一本圣经,装作一副勇往直前的样子,站在门口,手里死死的攥着十字架,对准了房门。
身后是面容紧张的容川,以及相互依偎的黄慧和顾春霞。
四人之中,黄慧的表现最为不堪,她闭着眼睛,浑身发抖,根本连门口都不敢去看。
但是闭上眼睛,门外的脚步声却是更加清晰,每一声脚步的落下,她的心都随着咯噔一声!
她死死的抓着顾春霞的胳膊,指甲甚至已经扎进了她的肉里。
顾春霞面色惨白惨白,胳膊上的剧痛,已经让她有些忍受不住,但是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生怕门外的东西会破门而入。
容川此时心绪万千,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任务明明是明天的八点才算开始,为什么今天晚上恐怖就已经来临!
门外的东西,加上老板娘先前的警告,旅店外若隐若现的雷雨之声,简直是对所有人神经的巨大挑战。
而最前方的约翰,他根本就是强撑着身体,作为男人的一丝保护欲站在最前,别看他平时嘴皮子很利落,但是真当面临恐怖之时,他发现曾经的信仰轰然崩塌。
拿着十字架的手,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地打哆嗦,要不是身后是容川,他可能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倒下去。
门外,那个脚步声停了!
脚步声消失的一瞬间,约翰就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因为,那个东西停在了他们的门口!
约翰的身体越发战栗,他已经后悔要做这个出头鸟,无论是东方的恶灵,还是西方的恶魔,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他信奉的上帝,此时此刻对于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帮助。
哪怕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恶灵的手段,甚至没见过面,但是约翰此时心中已经想好,如果能够活下去,他再也不会逞能,再也不会轻视!
门外的东西,距离约翰只有一步之遥,隔着一道极薄的木门。
这种阻隔,基本上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