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黄土。
高意远看着背后的卷卷尘土,微微皱了眉,这是一条很破旧的小道。
全部都是由黄土和碎石渣铺成,基本上稍微刮点风就会显得乌烟瘴气。
高意远抽出一张白色的手帕,系在耳朵上,挡住鼻子和嘴,缓缓地向前方走去。
这是一个临近城市边缘的村庄,不算太大,但是看起来也不小。
周围大多数是看起来二十多年前的建筑风格,平房居多。
整个村子也没有几个二层的小楼。
很奇怪的是,一般的村子里,这个时间街上已经会出现一些人。
但是园路村的巷子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个大门紧闭,最让高意远感到奇怪的是,他能看到的所有房屋,竟然都没有窗户!
不,不能说是没有窗户,而是都被各种木板给钉住了!
这个园路村果然不寻常。
高意远已经走了一会,但是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
原本他会以为,找几个村子里的人打听一下中年夫妻的情况和住所。
但是此时一个人都见不到,他总不能去敲人家门,去问一对死人住哪吧?
高意远面带苦恼,巷子里的风卷着黄土,越来越凶。
被逼无奈,他只好挑了一个比较高的房屋下躲避一下,准备等这阵风过去之后再走下去。
他来到了一个村子里很显眼的白色二层小楼下躲避着。
突然,他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回头一看,这户人家的大门,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箓。
用手一抹,全都是属于道家的一些黄符。
此时正在风中哗啦啦地作响,夹杂着呜咽的风声,显得有些违和。
突然从远方飘来一页白色的纸钱。
高意远一把抓住,这是死人祭奠时所撒的白纸。
难道这里还有死人?
他刚走出屋檐,准备偏头看去。
铺天盖地的黄纸夹杂着白色纸钱,在黄土之中随风飘舞。
整个天空,黄白交加,遮天盖日。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排场,死的是谁?”
高意远看了过去,就见远处黄土弥漫的地方,缓缓走来一队身穿孝服、打着白幡身影。
从那里,传来若隐若现的唢呐等乐器的哀乐。
现在的城市中,基本很难看到这种大型的丧葬仪式了,高意远一时间看得有点出神。
这种传统的丧葬文化,讲究颇多。
尤其是在逝者下葬时,不可围观,以免八字与死者相冲。
而且高意远根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一旦发生冲突,到时候他很可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看着远处的出殡的行人越走越近,高意远四下看了看,准备找个胡同里钻进去躲一躲。
他正往后边的小道里走得时候,就听到旁边一个黑色的小木门,吱钮一声从内打开。
一双骨瘦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高意远的背包。
高意远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意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别看那只手看起来骨瘦如柴,但是力气很大。
直接将高意远从路上拽进了房子里面!
突如其来的袭击,是高意远始料不及的,被拉进房间的一瞬间,他胳膊一抖将背包甩下。
一把扣住即将关上的木门,就要挣脱出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背后的黑暗响起:“孩子,别出去,出去就要死!”
这句话让高意远原本已经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外面诡异的出殡队伍,一个神秘的老人,他该相信谁?
犹豫了片刻后,高意远缓缓将木门关上了。
反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亮,将整个房间略微打量了一下。
面前正站着一个身穿着藏蓝色老式的中山装的一个老人,头戴着很久之前流行的老人帽。
拄着拐杖,右手捂着嘴,五官有些狰狞,喉咙里发出怪声。
看起来像是想要咳嗦,但是却碍于什么不敢发出声音。
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鬓发全白,颤颤巍巍的样子,高意远有些不敢相信,这幅随时要入土的样子,刚才是怎么将自己一下子拉进来的。
整个屋子很小,摆放着一些农具,还有零零碎碎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乡下的储存室。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里屋说。”
说着老人已经拄着拐杖,蹒跚着往里面走。
高意远满心狐疑,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跟随他离开。
没过多久,老人打开了又一个木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终于将屋子照亮。
高意远透过门口看到,外面是一个小院子,而后面是一个草皮房。
屋顶的稻草,随着风四处飘摇,高意远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摇晃。这破旧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会吹塌。
跟随老人进了屋子之中,这里却是有窗户的,屋子里家徒四壁,但是看着很规矩,也很干净。
老人坐在了炕头,手仍然拄着那根拐杖,缓缓地说:“小伙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老人虽然一副风中残烛的样子,但是听着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有力量的。
“小伙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句话却透着一股严厉的气势,高意远联想到之前自己被一把拉进屋子的情形。
这个老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高意远也没有太大的压力,淡淡地说:“我来找人。”
“哦?现在还有人来园路村找人,这倒是新鲜事。你找谁啊?”
听老人的意思,园路村好像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高意远想到街上房屋的异常情况,再加上大清早出殡的诡异。
他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寻找死者背景的简单行动,竟然会这么古怪。
“我来找一个中年男人。”
老人有些狐疑地问:“什么样的男人。”
高意远仔细回想车厢上观察男人的模样,随后说:“他皮肤有些黝黑,体型很壮,看起来好像常年从事体力劳动,面色很凶,一脸横肉。”
老人轻轻一笑:“每个乡下人,和你的描述都大同小异,仔细点说吧,说不定老头子能帮帮你。”
“他喜欢打老婆!”
从中年男人在车上的表现来看,他属于那种畸形的大男子主义者,常年欺辱自己的妻子,将老婆看做是自己的所属物。
这种低劣的男人,很难相信竟然还能讨到老婆。
哪知高意远说完这句话,老人当即脸色一变,赶忙将高意远的嘴巴给捂住!
“收声!年轻人言止于此,不要再说,赶紧离开这里!”
高意远心中暗道果然,园路村的异常估计是与那对中年夫妻有关系了。
他不死心地说:“大爷,我来找他们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您只需要告诉我他们住在哪里就行了。”
老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你的事情再重要,还能大过你的命吗?”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命在旦夕了?”
高意远眉头一皱,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迫使我离开这里,还是真的有一些隐情?
这话当然吓不到高意远,已经来到这里,如果一无所获地离开,他绝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