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牛是你男人，你可知道大牛的本家姓名？”马爷问向了徐艳红。

“他…”徐艳红张了张嘴，竟然没说出来。

在场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徐艳红，自己家的男人，自己竟然不知道他的本家姓名。

看到徐艳红没回答上来，马爷微微一笑，似乎知道徐艳红答不出来，便继续讲道。

大牛本家也姓牛，叫做牛根旺，他爹名叫牛大山，外号牛一枪，是马爷的拜把子的兄弟，两家原本并非这白云镇的人，而是离白云镇不远的凤元山人，而两人更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其实在解放前中国因为国内军阀割据混战，外加日本的侵略，导致国内民不聊生，为了活命，不少有些本事的人要么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混口饭吃，要么就加入各方的军队，混个一官半职，也算给自己谋个出路，而马爷跟牛大山便是前者。

既然是土匪，又是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杀人放火自然是少不了的事，所以在凤元山一代，马三刀与牛一枪的名号那是极为响亮的，不光是百姓怕，就连地方政府与日本军提到他们的名号也都有所畏惧。

按理说两人占山为王活的也挺逍遥快活，为何会离开凤元山，来到白云镇呢？这要从牛根旺的出生说起。

牛根旺出生在1946年，那时正值内战时期，且形势还不明朗，在凤元山有着极大名气的两人自然都受到了国共两军的极力邀约，希望凤元山的土匪能加入各自的队伍，一旦两人加入其中一方，自然就打破了两军在此地的平衡，便可占据这个地方主动。

原本两人决定哪一方都不加入，占山为王也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即便是不下山抢劫，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够过一辈的，可牛根旺的出生让牛大山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有了娃子之后，牛大山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老路，而且牛大山是个聪明人，也读过两年的私塾，他自然清楚这种占山为王的日子绝非长久之计，所以为了能让牛根旺有个好的前程，牛大山便暗自勾结了开出了极为诱人条件的国军，原本牛大山是要将马爷杀死的，但是念在了多年的兄弟感情，牛大山没有下得去手，而是让人将马爷打了一顿，赶出了凤元山，也算是给了马爷一条生路。

被兄弟背叛，马爷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仇，可现在手里既没有人也没有枪，再说牛大山已经与国军联合，马爷自然不可能再投靠国军，所以被逼无奈之下，马爷这才加入到了***的军队，并且帮助***军队从小路攻上了凤元山，并将驻扎在那里的国民党军与土匪一举歼灭，牛大山自然也其列。

牛大山之前没杀了马爷，马爷也是记着他的这个情的，所以在牛大山临死前答应马爷，自己会照顾好牛根旺。

已经被***占领的凤元山自然不可能让马爷继续占山做土匪，而且马爷算是有功之人，若是此时加入***，自然也能混个名声，可马爷被牛大山背叛后，心里对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也产生了抵触，便带着还在襁褓之中的牛根旺来到了白云镇，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

原本马爷想要自己将牛根旺养大成人，可每次见到他，马爷心便想起了牛大山的背叛，心里总觉得别扭，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养娃子，所以便想着将牛根旺送人。

马爷到了白云镇，进了酒馆喝酒，跟主人攀谈时了解到这家酒馆的主人也不是本地人，而是战争逃难过来的，女主人因为受过伤，不能生娃，所以见到马爷抱着娃子心里便是欢喜，于是马爷便直接将牛根旺交给了这酒馆的主人抚养，而那个酒馆正是徐艳红现在所经营的仙云酒观。

按理说马爷将牛根旺送给了酒馆主人抚养，就应该依着酒馆主人的姓重新起名才对，可酒馆主人说自己从记事起就要饭流浪，也不知姓啥名啥，别人都叫他外号酒槽子，所便问娃子性命，马爷估计当时也喝的不少，就随口一句，“既然你没姓没名，那这娃子也跟你一样，也没啥姓名，你就喊他一声大牛得了！”就这么地，牛根旺便以大牛的身份成了这酒馆主人的养子。

马爷在白云镇也安顿了下来，娶妻生子，小日子也越过越安稳，慢慢的也忘却过往的一些伤心事，没事也经常会去酒馆里喝酒，看看大牛。那时白云镇也都是东南西北逃难的人凑在一起的，谁也不认识谁，而且每个人心里都对彼此有着防备，谁也信不过谁，即便认识，也就是见面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根本交不了心。而马爷因为给了酒馆夫妇大牛抚养的原因，两家关系算走的近的，所以酒馆主家便喊马爷一声兄弟，大牛自然也就喊马爷为马叔了。

其实白云镇本就是个依靠白云观兴起来的镇子，马爷之所以会去白云镇，也正是因为白云观的原因，这也是他与白云观矛盾的结点。

那时马爷因为受了牛大山的背叛，本就了无牵挂，便想去白云观入道出家，所以他将大牛交给酒馆夫妇后，便去了白云观，可谁想他在白云观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白云观的大门也没为他打开，这让他心里便对白云观产生了怨恨，所以知道莫友善是白云观的首席大弟子，他也没给半分面子，一直跟他顶杠，结点正在于此。

如果按照马爷算想，大牛跟着酒馆夫妇，安稳的过完一生，也算是件幸事，可一场运动，彻底暴露了大牛的本性，也让其成了吴生口中那个活着不是个好人的人。

第150章

俗话说，龙胜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牛大山因为儿子的前程背叛了马爷，大牛也同样因为自己的前程背叛了养父母。

那是个计划经济的时代，现在很多年轻人对计划经济并不是很了解，在此我做个简单解释，因为中国经历的百年的战乱，解放后全国所有的物资都极度的匮乏，无法满足全国人民的需求，但社会主义并非是以赚取利益为目的的，涨价是绝对不可能的是，但这些缺乏的物资该如何到最需要人的手里呢，那就只能按照计划行事，按照需求分发票据，比如生活必须的粮票，布票，肉票，还有自行车票，糖票等，这就意味着即使你再有钱，没有票据，你也一样买不了对应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计划经济。

赶上了计划经济，小酒馆的生意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还好小酒馆的主家有个会酿酒的手艺，所以公家开设的酒厂便安排小酒馆的主家去做了工，这使大牛跟着小酒馆夫妇即便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依旧没吃过半点的苦，一直到大牛十八岁。

原本酒馆夫妇早早的给大牛寻了一门亲事，姑娘比大牛小两岁，原本定好的，一旦姑娘到了十六岁成年，两人就可以成亲了，可就在姑娘将要十六岁的时候，在酒厂工作的大牛爹突然被抓了起来，原因却是因为大牛的举报。

计划经济，万物都要有票，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都很清楚这是最让人头疼的，特别是家里有喜事的。大牛爹娘为大牛的婚事也是尽了最大努力准备，他们心里觉得大牛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生怕委屈了大牛，即便是冒险从黑市上买一些票来，也同样给大牛将家置办整齐，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大牛在结婚前一个月，拎着家里给准备好的礼物去拜访未来亲家的路上被抓了。

抓他的人那时叫联防队，这个称呼怕是很多人没听过，这就如同现在城管，基本上属于计划经济年代特有的职业，专门针对投机倒把的人。

抓住的原因正是因为大牛手里的礼物，若是这些礼物都是大牛爹正规来的，大牛倒也没事，可偏偏里面有两瓶酒，是大牛爹在酒厂下班时顺手拿的，若是换做现在，不要说两瓶酒，哪怕是两箱都没什么关系，可那是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偷酒厂的酒可是大罪过，于是便将酒馆夫妇一起抓了起来，谁知道阶级运动恰好兴起，酒馆夫妇之前本就是开酒馆卖酒的，这让人家一下子抓到了把柄，说他们搞资本主义，用假酒祸害社会主义人民，这种罪过可不是偷两瓶酒所能比的，最后都没经过审判，夫妻两个就因此罪过而被枪毙了。

大家原本以为大牛会因为他爹娘的事而受到牵连，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大牛不仅没有事，反而成了新成立的红卫兵小队长，而大队长正是之前抓他的那个联防队的小队长。

后来经过马爷调查后才知道，原来他爹在酒厂偷酒的事正是大牛喝多了在酒桌上说出来的，恰好联防队的小队长也在酒桌上，酒场一散，便直接将大牛抓了起来，同样也将大牛他爹抓了起来，原本大牛爹是矢口否认的，但经过联防小队长对大牛的威胁加利诱，大牛竟然做了证词，说这酒就是他爹偷的，最后大牛爹在大牛的证词面前只好认罪。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大牛出卖，气急之下便大骂大牛，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并透露出大牛并非自己亲生的事实，原本以为大牛会心生愧疚，出去好生的对待其养母，却不想他因此生恨，与联防队的小队长勾结，将小酒馆的夫妇列成了第一个阶级运动的典型，最后定下了搞资本主义，用假酒祸害社会主义人民的罪行，并得到了最终的审判，夫妻俩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死在自己养子的手里，联防队大队长因此功劳而被升为红卫兵大队长，而大牛因为大义灭亲，举证有功，被招为红卫兵小队长，他算是用他养父母的血为自己铺了一条前程似锦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