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本事？”

“俺毕竟守了一辈子墓，对死亡之气的感知倒是能比常人多一些，那娃子俺就是感知到他身上的死亡之气，所以才会得罪了仙人。”老头往门外看了我一眼。

听完老头的回答，李慕彤面色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老头也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你对死亡之气有如此的感知，那你可曾遇到过这里的死亡之气突然骤降的时候？”李慕彤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两眼盯着老头问道。

“突然骤降？”老头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紧锁的想了一会，突然两只眼睛瞪了起来，“有这么一次，具体日子俺倒是忘记了，大概有这么小十年了，俺记得那夜本是十五，前半夜月圆星稀的，本是个好天，可后半夜突然起了风，那风挺邪门的，吹的人钻肉的冷，所以俺也就没出去，但俺明显感觉到这墓场的死亡之气骤减了不少，俺以为只是天气的原因，第二晚俺还特意的挨个坟头去查看了一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就把这事给忘了，您要是不提醒，俺还真就想不起来这事。”

老头的话让李慕彤的面色变的凝重起来。

李慕彤之所以问老头这事，自然是与我们出山有关，前文所讲，我们是奉山神婆婆之命出山寻找李慕彤尸骨的，跟莫友善去黄河边上也只是顺路而已，而身为蛇妖的李慕彤之所以会对老头发菩萨心肠，自然是她感知到了李慕彤的尸骨曾经来过这里，所以才会向老头确认。

“那你还能记得有那些坟头的阴气减少了吗？”

“也就是几个新添的坟头，都是些年轻的女人。”

“你现在可以把她们都叫过来，俺能问问吗？”

“没问题，俺这就去给你扣坟，把她们都带过来。”老头赶紧领了命，迈步就往屋外走，走到我跟前看着我还蹲在门外不停的呕吐着，便冲我笑了笑，“娃子，差不多得了，那些老鼠俺都是从野地里抓的，干净着呢。”

我抬头看了眼老头，原本刚刚缓了些的胃再一次被他那张脸冲击的又是一阵翻滚，苦水直接涌到了我的嘴里，让我又忍不住的一阵呕吐。

“都还跪在这干啥，赶紧都回坟里躺着！”看到被羊蛋召回的那鬼魂还在跪在门外，老头便呵斥了一声，那些鬼魂似乎都很怕他，赶紧的爬起身子往自个的坟里跑去。

看到老头对这么鬼魂的态度，莫友善不由皱起了眉。

“俺看这老头不像个好人。”莫友善提醒李慕彤。

“九世的恶人，就算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难不成你还真要帮他？”感受到李慕彤并不在意，莫友善顿时急了。

“你知道守墓人最后能守得一世的规矩，再次成人的几率有多少吗？”李慕彤知道莫友善对老头有些误会，便该问问道。

“不知道。”莫友善摇摇头。

李慕彤伸出了一根手指，“不足一成。”

“不至于吧？”莫友善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李慕彤。

“一个甲子，整整六十年，让你一个人守在这坟墓与墓碑中间，没人说话，甚至连个活物都见不了几只，这种极致孤独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的话，那在六十年中，你没有食物，你会感受到无尽的饥饿，但眼前的食物只有这坟里的死尸与自己身上的血肉，你是选择吃这些死尸还是自己的血肉？”李慕彤看着莫友善带着阴森的口吻问道。

“俺…俺…”莫友善张了好几嘴，都没回答出来。

第134章

“一旦守墓人吃了死尸，对他的天罚也就会出现，他的肉身将会受尸虫啃食而亡，而后永世不得为人，所以他能在这守了六十年，不仅战胜了孤独，更战胜了饥饿的欲望，所以这锅里的肉…”李慕彤看了一眼锅里的肉，又看了看我，没有把话说透。

莫友善也看了眼锅里的肉，脸上不由流露出嫌弃之色，嘴里嘟囔道，“这老头还挺狠的。”

“九世的恶人，哪一个不是狠人。”听到莫友善对老头的评价，李慕彤不由笑道。

其实他们这段对话我并不清楚，只是后来莫友善跟老头聊天时我无意中听到的，老头之所以跟我说是老鼠，也是为了我考虑，要是我知道吃的是他的肉，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肉了，当时老头给莫友善拎出来看的细长尾巴并不是老鼠的尾巴，而是他的肉筋，只是当时天黑，莫友善误以为是老鼠尾巴，所以老头也是将错就错的说是老鼠肉了。

吃自己的肉算是守墓人传承的规矩，但凡传承人吃了守墓人的肉，自然也就将守墓人传承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老头才会一个劲的让我吃，自己却不动筷子，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他守墓人的传承人。

“咱们这些人本就不属于世俗，可偏偏入了世俗。世俗多有险恶，如果处处用咱们的法术去应付，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再说了，如果遇到凡人行恶，以咱们的身份都不好出手，所以俺想将这老头带上，或许能帮咱们应付一些世俗之事。”

莫友善将我们这些人看了一遍，羊蛋与蹿火强是守村人，我是三死之身，如今可能还多了个守墓人的传承，他跟李慕彤都是妖，五个人中没一个算是正常人。

“可这老头也不算什么正常人吧？”莫友善还是不愿意跟老头有什么瓜葛。

“无论他正不正常，他至少在三界之内，受天地法则的约束，有些事他做了算是行善，而咱们做了可就算是做恶了。”

李慕彤的话虽然有些歧义，但往往事实就是如此，天地法则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教条，如果它认定你是好人，比如说羊蛋跟蹿火强，他们是守村人，是九世的好人，所以你就得做好事，去守护人，一旦你伤害了人，无论这个人是好是坏，那么它就会默认你做了坏事，守村人一世便不得圆满，羊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没能保护好杨德全，所以没能完成一世的圆满，最后死了都没有一个自己的牌位。李慕彤与莫友善就更不行了，他们本就属妖，不在三界之列，一旦伤了三界之人，恐怕非得让天地法则给劈的灰飞烟灭不可。至于我，说实话，除了不能死之外，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啥本事，就算遇到恶人，怕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可他是个守墓人。”莫友善虽然也认同李慕彤的想法，但依旧对老头的身份有些担心。

“谁说他是守墓人的，他不是已经将自己的守墓人位置传出去了。”说着里，李慕彤将眼睛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