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院墙不矮,我见她为了翻墙,还藏了个梯子,不禁奇怪,“你经常来这里?”
楚子婳点头。
我又四处看看,问她,“来这儿做什么?”
“看星星啊,这永安附近雾霾重,不像奉天那边清亮,不过。我发现,从这边的房子上看过去,能看到不一样的星星。”楚子婳神采奕奕的说着,像是把这事当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小秘密。
我心说,这姑娘家的心思还真是难懂,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狐疑着,见楚子婳三两下就爬到了墙头上,我只好也跟了上去。
顺着墙头,我俩上了正房的屋顶。
我再抬头看那夜空。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楚子婳也不在意,只说让我小心点,就带路,往旁边那宅院的屋顶上去了。
这些宅院有不少都是亮着灯的,我俩在屋顶走,也不好发出声音,就这样静悄悄的走过了几个宅院,楚子婳才在一处屋顶上停下来。
回头见我瞧着她,她又笑吟吟的指了指头顶。
我略微一怔。再抬头看那夜空,却是眼前一亮。
这屋顶上方的夜空,真就如楚子婳所说,是不一样的。
那雾霾云层,层层叠叠的破开了一道空洞,如此望上去。那宅院上方就像一道圆形天井,将隐在雾霾之后的浩瀚星辰展露无遗。
是净化结界?
我收敛目光,再环视四周,却没看到这地方有什么明显的净化阵法,能够覆盖一座宅院的净化结界,若非阵法,那就是有什么灵气浑厚的法器或是灵物在这里坐镇了。
略一思忖,我问楚子婳,“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楚子婳往我这边挪了下。似是要说话,只是还没等她张嘴,这楚姑娘脚下一空。就将这房顶给踩塌了。
我顿时一惊,立刻伸手去拽她,结果自己脚下也是一空。
我只能将人拽到怀里。翻了个身,伴随着掉落的瓦片,我和楚子婳摔在了一张木床上。
“秦昭,你没事吧?”楚子婳撑起胳膊,骑在我身上,问了句。
我晃了下脑袋,甩掉脸上的土,跟她说,“你先起来。”
楚子婳却是一怔,就这么坐着没动。
我皱眉,正要说她,抬眼见她是在看正前方。不禁一怔,也随她看过去,才发现这个房间的墙上挂着很多面具。
屋里并没有开灯,院灯照进来的光,映得那些面具苍白阴森,环视过去。影影绰绰的,四面墙壁上都是这种面具。
楚子婳像是吓到了,她捂着心口,不耐道,“这好好的屋子,没事挂些面具做什么?”
是方之镜曾跟我提过的那些鬼面面具,这些面具都跟我帆布兜子里装着的那个很像。
这里是方世清的房间?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楚子婳忽然就一头扎到我怀里,小声说,“你别动,我害怕。”
我只好跟她说,“别闹,这里是方世清的房间,你不觉得那些面具,都在看着我们么?”
闻言,楚子婳一怔,赶紧坐直了身子,又四处看看,就手忙脚乱的起来了。
嘀咕说。“方世清的房间?这不是那小师弟的屋子吗?”
我问她,“什么小师弟?”
楚子婳拍拍身上的土,说道。“就那个方念休啊,方世清的小徒弟,这院子一直空着,我只见他来过,还以为他住在这里。”
方念休?
听到这名字,我顿时一愣。
楚子婳却是从这木床上跳下去。到别的屋子转了一圈,我也起身,去瞧了瞧那些面具。
没一会儿,楚子婳转悠回来,跟我说,“那个小师弟,还真住在这里,我看隔壁屋也有床褥,床头还摆着个香炉。”
楚子婳如此说着,把手里那香炉递给我看。
起初我也没在意,可将那香炉拿到手里之后,我顿时就愣住了,这香炉里,没有香,却缭绕着,我爷爷的灵气。
这些灵气是哪来的?
我心中奇怪,跟楚子婳要了手机,往那香炉里照了照。也没见里面有咒文。
见我将那东西翻来覆去的看,楚子婳问我,“怎么了?”
我跟她说,“这香炉看上去像是个法器,封存灵气用的。”
这宅院中的净化结界,难道是因这香炉而起?
可方世清乃是一代宗师,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灵气来布置结界?
这香炉中的灵气,是我爷爷给他的?还是他自己搜集的?
我心中狐疑着,就到楚子婳说的那个房间看了看。楚子婳将摆放香炉的位置指给我看。
我思量片刻,又将那香炉放了回去。
离开这宅院,我让楚子婳带我去找姜凯,她看我像是有急事,也没再瞎闹。
我俩到方之镜那院子里的时候,一个十七八的小少年正从屋里出来,拿着个手电,见了楚子婳,就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楚药师。”
楚子婳点头,问他,“那姓方的,吃过饭了?”
“吃过了,正和表少爷说话呢!”少年回了句,又说。“那我先走了,师兄的药在厨房热着,一会儿劳楚药师给端进去。”
“知道了。”楚子婳应声。
那少年点点头,就走了。
我与他擦肩而过,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人面相温和,双目良善,看上去也并非邪佞之人。
待那少年出了院子,我才问楚子婳。“他就是方念休?”
楚子婳往院门的方向瞧了眼,才说,“叫他小师弟就好。他这名字虽是方世清给取的,却没人会这样喊他。”
我皱眉道,“为什么?”
楚子婳摇头。示意不知。
我心中狐疑着,跟楚子婳一起进了屋。
姜凯正在问方之镜,那天被吕不闻刺伤时的细节,问他,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易容的,说是那个吕不闻八年前就死了。
听他这样说,方之镜皱眉,淡声道,“那天我也只与那人交手了几下而已,并未看出任何破绽。”
他正说着,我和楚子婳就进屋了。
姜凯又问我,“秦昭。那天你也跟吕不闻交手了,也没看出他是不是易容的?”
我摇了下头,转而看向方之镜,问他,“那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方之镜缓声回了句。
我又问道,“腿呢?好些没有?”
“也好点了。”方之镜还是好脾气的回答。
我思忖片刻。看看屋内的几人,才说,“我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说,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闻言,姜凯顿时一愣,似是有些莫名其妙。
方之镜神色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才跟姜凯说,“厨房里有水果,你去洗一下。”
姜凯狐疑着,见方之镜也支他出去,只好闷着头走了。
两个伙计也跟了出去,楚子婳瞧了我一眼,思量片刻,也出去,带上了房门。
听方之镜那话里的意思,他这是不问自招了?
我皱眉,狐疑着问他,“你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