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浅淡的笑了笑,才说,“老先生在后山闭关,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闻言,姜凯便没再多问。我们一行四人连带着那老耗子,就跟这青年进了宅院,往里绕过几处院子,他将我们带到一处打扫好的小院前,说,“这是先生给几位安排的住处。先落脚,休息一下,晚些时候用餐,我再来请几位去见先生和少爷。”
姜凯见怪不怪的点了下头,那青年就走了。
等这人走远了,姜凯那两个伙计中,一个叫大伟的忽然说,“这方家的院子也太大了,这房子院子东一个西一个的。都给我绕迷糊了。”
另一个叫东子的也跟着嘀咕,“我也迷糊了。”
姜凯却是说,“迷糊也不奇怪。这方家的宅院是按奇门之术所建,防贼防盗,若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偷偷闯进来。那铁定是要有来无回的。”
大伟愣了下,嘀咕说,“难怪这院子里连个保安、伙计,都没有。”
姜凯转过头来,又跟我说,“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去见你那楚姑娘。”
我皱眉,问他,“刚才你们说那先生、老先生,其中有方世清?”
闻言,姜凯上前推开了屋门。示意我进屋,才跟我说,那青年说的先生,是方之镜的父亲,名叫方詹。
这人现在算是方家的主事人。
再往上推一辈,也就是那‘老先生’。是方世清。
我有些奇怪,问他,“方世清,是方之镜的爷爷?”
“不是,”姜凯摇了下头,跟我说,“虽然是那个辈分,但实际上,方世清和方之镜的爷爷是堂兄弟,连亲兄弟都不是,但他一生未娶,膝下无子,这方家传位的时候,就将那家主的位子传给了方之镜的爷爷,不过那老爷子体格不好,也没什么本事,所以中年以后,这方家就一直是方世清在管理,现在方世清也年纪大了,才将方家的事,交给了方詹。”
姜凯给我捋了一下这方家的关系,又跟我说,“不过,方世清似乎不待见我这个姑父,倒是很看得上方之镜,不仅跨着辈份收方之镜为徒,还将他自小养在身边,悉心教导,只是……”
听姜凯那话里的意思,这方家继位,并非嫡传,而是能者居之。
见我没作声,姜凯又嘀咕说,“方之镜那双腿,若是还能医好,这方家家主的位子,自然还是他的。可若是他那双腿无从医治,这方家以后怕是要易主了。”
我问姜凯,“方之镜很在意这方家家主的位子?”
姜凯摇头。悻悻道,“那倒没有,听说他跟他那个小师弟,关系很好,就连他伤了腿那段时间,也一直是他那个小师弟在照看。我只是觉得,这家主之位,不能平白给了那外姓人,它只能是方之镜的。”
我瞧了姜凯一眼,无语道,“这话说的,就跟有你什么事儿似的。”
“当然有我的事!”姜凯立刻回了句,又嘀咕说,“方之镜是我表哥,这方家落在他手里才好,要是让别人抢了,那我姑妈嫁到方家还有什么意义?”
我见他是冲着这个喊方之镜一声表哥,不禁摇了摇头,没作声。
姜凯也不说这事儿了,只到屋里四处看了看。
这个小院儿,是典型的四合院,院子里客房不少,我们四个住。倒是绰绰有余。
天色黑下来之后,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又来将我们带到了主院的正厅,说是方先生安排了家宴。
可等我们到那正厅一看,饭桌旁只有楚子婳一个人。
这楚姑娘也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花藤,坐在餐桌旁,正在编花环。
见这状况,姜凯不禁小声嘀咕,“这不是鸿门宴吧?这怎么没人?”
闻言。带路那年轻人立刻小声道,“表少爷,你说话留意些,这位楚药师,不喜吵闹,听说她要过来用餐,先生就没过来,说是你们年轻人一起吃饭,他就不来打扰了。”
姜凯一怔。
那青年尴尬的笑了笑。送我们到门口,也没进屋。
坐在餐桌旁的楚子婳,将编好的花环戴到自己头上,正摆弄着,扭头见我们几个站在门外,立时眼前一亮。就喊了我一声,“秦昭!”
闻言,我们几个只好进了屋。
楚子婳赶紧将身边的椅子拉开,示意我坐过去,欣喜道,“我听那姓方的说,你来方家了,还以为他在骗我,原来是真的。”
姜凯瞅瞅我俩。很自觉的带着两个伙计,坐在了远处。
我也没挨着楚子婳,而是坐在了跟她相隔一把椅子的地方。
楚子婳也不在意。见我不坐过去,她干脆挨着我坐过来,又扶了扶头上的花环。有些紧张的问我,“你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我看了对面的姜凯一眼,忽然有些哑巴了,犹豫几许,只好应了声,“嗯。”
“你想我了?”楚子婳歪着头,目光灼灼的瞧着我,直接问了句。
我顿时一怔,跟她说,“吃饭。”
楚子婳微微一笑,立刻拿了筷子。给我夹菜。
姜凯忽然问她,“方之镜那伤怎样了?还不能走动吗?”
闻言,楚子婳那双好看的凤眼依旧盯在我脸上,冷言冷语的回了句,“他那伤已经没事了,不过他那小师弟紧张兮兮的。不让他乱动,你若是想见他,叫人带你过去就是了。”
姜凯似是感觉到了楚子婳深深的恶意,立时消了声,随便吃了几口饭,真就让外面那青年带他和两个伙计去探望方之镜了。
我起身也要跟着,却被楚子婳一把拽回了椅子上。
“那死瘸子成天板着个脸,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楚子婳如此说着,起身拽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想起上次在洪家山庄,她拉我去那小树林,顿时警觉起来,扯住胳膊,说,“我、我有点儿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
“我没紧张。”我立时回了句。
楚子婳哼笑一声,拽着我就出了正厅。
之前守在外面那青年,已经给姜凯三人带路走了,我原还奇怪,楚子婳不懂奇门之术,又如何在这方家出入自由,结果出了院门,我才发现,她是在那路上做了记号。
见走过的每个路口都有记号。我问她,“你经常出来四处走动?这方家,没人管你?”
“有啊。那些方家的小弟子,还有那方夫人,方先生,都跟我说过,别四处瞎逛,他们说他们的。我逛我的,有什么问题吗?”楚子婳语调轻松的反问我。
我被她问的一怔,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楚子婳这才心情不错的,带我到后宅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扔掉那花环,就从角落里拽出来一把梯子,看样子,这梯子是她事先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