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乐乐顿时一惊。
柳相天立刻起身。托着他那赤珠黑蛇,似是在念什么咒语。
“姓秦的!你在干什么!”
从灵狐消失的状况下反应过来,文乐乐瞪视着我。
自地下汹涌而出的煞脉忽然冲天而起,几乎将这荒地上空的月光都遮挡了起来。我周身也尽数陷入了黑褐色的雾气之中。
文乐乐的身影愈发模糊,他又在诵念那种古怪的咒语,冲天而起的煞脉,随着他疯狂的叫嚣而瞬间扭曲,强烈的气压,让我周身凝聚的生气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我整个人都被一条湿毛巾缠了起来。拧巴的感觉,让我意识到。不消片刻,我就会被这扭曲的煞气生生拧碎。
愣怔间。察觉护在周身的生气根本抵不住这煞脉强力的压迫,我当即挥剑,朝斜下方砍了一道。
顿时,自那青铜剑上,一道月牙状的雾白色剑气,横扫而过,斜入地下,将我身前凝聚的煞气瞬间破开。也将这汹涌澎湃的煞脉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凌厉的剑气贴着文乐乐的脚尖扫入地下,将陷在疯狂中的文乐乐顿时惊醒,他连退数步,有些慌神的看向我。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提着剑走过去,问他,“你这咒语,是那神秘人教你的?”
沉默中的文乐乐忽然笑了起来,他将暴露在外的一丝慌张重新隐藏,挑衅的回了句,“你猜?”
闻言,我略微一怔,上前就一把抓向了他脸上的狐狸皮面具。
文乐乐脚步不稳的躲开,在我胳膊上推了一把,却没什么力道。
我将他手臂挥开,抬剑一挑,就将他脸上那张惟妙惟肖的狐狸面具给挑飞了。
文乐乐顿时一怔,捂住自己的左脸,转身就要跑。
我紧追过去,也没想要他命,一把抓向他肩膀,却见文乐乐面前浓郁的煞气之中猛冲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速度极快,冲到文乐乐面前,一掌就将我抓向他肩膀的手,给打了回来。
我与那人对击一掌,震得半条手臂都在发麻。
而文乐乐似是也惊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不等他反应,来人已经一掌削在他侧脑上,将人打晕了。
宽大的道袍一甩,现身出手,也不过转瞬之间,那人将失去意识的文乐乐扛在肩上,转身就又隐入了浓郁的煞雾之中。
视野受限,我也不敢贸然追击,可等我挥剑将那仅剩的半侧煞脉斩断,眼前雾气破开,扛走文乐乐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大片的荒地,红雾映天。
那煞脉虽已斩断,这煞气却未散去。
如此凝聚不散,子时一过,无论是地下的煞脉,还是汇聚于空中的煞气,都会就近附于村庄、河流,或是道路之上。
使其成为凶地。
这种风水煞脉,起于山川河流。虽也会吸取坟墓尸骨之中的煞气,来壮大自己,但总体来说。它和血脉之气凝成的煞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其凶险程度,甚至远强于煞灵。
简单的来说。
煞灵属于单体攻击的邪物,一般煞灵只能影响一人,在夺人性命之后。大多会就此散去。
而煞脉属于群体攻击,它能让一个村庄,在数日之内,老少皆亡,鸡犬不留。
但这种东西生于山川风水,自然也只能依附于山川风水,虽也会随着风水变换而移动,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能将煞脉这样随取随用的召唤出来。
可如今文乐乐下落不明,这煞脉失了控制,远的不说,它若是就近落到那公路上,这地方以后怕是少不了要出车祸了。
而且这种东西极难驱散净化,想当初那洪家祖坟里,青铜棺所牵连的煞脉,方之镜都没敢轻易将其拔除,就是顾及到那洪家祖坟附近有不少村庄,担心那些村子会受到牵连。
如此想着。我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青铜剑,用力一掷,就将这长剑刺入了地下。
顿时磅礴的灵气灌入煞脉,几乎是瞬间就将地下那凝聚不散的煞脉,震碎了。
厉害。
这长白狐仙的灵气,怕是得有上千年了吧?
我略微愣怔的瞧着那以青铜剑为中心,瞬间震开的雾白色灵气,眼瞅着这片被煞脉侵占的荒地,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净化,心中属实有些震撼。
可当我再将那长剑拔起来的时候,青铜剑上缭绕不散的雾白色灵气,已经薄弱的所剩无几了。
我正想着头顶那些凝聚不散的煞雾该如何处置,这雾气却忽然涌动,不消片刻便旋于一处,被柳相天那条赤珠黑蛇吸入了体内。
我皱眉看向那黑蛇,心中有些反感,可思及之前。与柳相天提起这黑蛇时,柳相天过激的反应,又让我打消了上前劝阻的想法。
待那煞气吸取干净,黑蛇餍足的吐了下蛇信子,在柳相天那手腕上盘旋一周,便又钻回了他袖口之中。
我上前。见柳相天眉间凝着煞气,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两个时辰之后,就能消化掉。”柳相天语调冷淡的说着,看向四周,忽然问我,“那个文乐乐呢?”
“被吕不闻带走了。”我皱眉答了句。
柳相天一怔。
我猜测着,说道。“但看上去,这二人并非一路,文乐乐是被他打晕。扛走的。”
柳相天狐疑片刻,又问我,“那个文乐乐看上去。可不像个随便被人拿捏的主儿,就这样被劫走了?”
闻言,我跟他说,“那你还真是看走眼了,这个文乐乐,根本就不懂练气之术,也并非习武之人,简单来说,他除了会一些咒文、咒语之外,只是个普通人,他身上唯一特别的,或许也只有那所谓的‘狐仙血脉’了。”
说着。我将青铜剑抬起来,给柳相天看。
青铜剑的剑身上,还残留着我画的请仙图腾,这图腾是我用文乐乐的血画的,并未注入半分灵气,而那长白狐仙的灵气。就这样被我借到了青铜剑上。
可见,要请这狐仙,真的只需要图腾和特定的血脉之气就行。
柳相天看到那图腾,似是想起刚才我用这青铜剑震碎煞脉的一幕,神色顿时有些惊诧。
我又跟他说,“刚才我与文乐乐交过手,可以确定,他并非习武之人,也难怪他会有意躲着你我,他这本事虽然厉害,但本身太弱,近战必败。”
“吕不闻?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邪修?”
柳相天思忖片刻,似是才想起这个吕不闻是谁,奇怪道,“这人不是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吗?外界都传他已经死了,他抓文乐乐做什么?”
吕不闻为什么要抓文乐乐。
柳相天想不通,我却猜了个大概,可一时间也与他说不清,索性就摇了下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并未多说。
见我不知,柳相天也没再多问,转身去探了下李琥的鼻息,说道。“这人还活着,可他体内煞气郁结,怕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