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着,李琥又抱怨道,“那个何先生,本事是有,但也太拿不出手了,我这花了钱请他来平事,他事儿都没给我办,自个儿反倒先躺下了,这他妈怎么看都像是来碰瓷儿的!”
“他人在哪儿?”我又问了一遍。
李琥还是急着让我去看那些白骨,见我站住不走了。他这才略显不快的带我去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住房的其中一间而已。
我和老瞎子进屋的时候,何老就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脸上糊着一层黑褐色的煞气。
老瞎子没开眼,自然不知道那老头儿是怎么了,他还过去扒开何老的眼皮瞅了瞅,但显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走到近前,探了下何老的气脉,又取了朱砂,凝气,在何老额头画了道净化咒,见他脸上那郁结不散的煞气瞬间消散,我这才转而跟李琥说,“带我去那白骨堆看看。”
何老似是被煞气入体。情况有些严重,一时间也醒不过来。
李琥听我终于要去看那白骨堆里,就立刻带路,将我和老瞎子领到了挖出白骨的地方。
不过,李琥这人看着猛壮。似乎也有些害怕了,站在远处就没敢过来。
我和老瞎子到近前一看,那被挖开的地皮下,确实都是白骨。
但老瞎子瞧了会儿忽然问我,“这是人骨头?我瞅着咋像是猴子的?这骨头茬子有点儿小啊。”
如此说着。老瞎子用跟木棍,在那坑里的白骨堆上扒拉了几下。
我跟他说,“不用找了,这白骨堆里,没有人头。”
老瞎子一怔。
我凝了生气,在他眉心一点。
他顿时就被这白骨堆上缭绕不散的煞气惊了一跳。
也不怪他害怕,这白骨堆上的煞气虽然还未修成煞灵,却因为尸骨太多,杂乱的掺在一起,导致不同的气互相排斥,使其各自成了类似于煞灵的气体。
都是些没有头颅的孩童身形,下身连着白骨堆,上身就东倒西歪的绕在这白骨堆上。
一两个或许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整个白骨堆上绕了几百个这样的气体,就有些吓人了。
“这、这都是些孩子?”老瞎子震惊的瞧着那些虚影。
我拿出手电,又往远处照了照,才说,“这看上去像是个殉葬坑。”
老瞎子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些白骨,忽然就双手合十,朝那殉葬坑拜了拜。嘴里念叨着,说是让那些冤魂都安息。
他念叨一通,见我站在一旁没什么反应,才说,“你想啥呢?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些‘小鬼儿’都超度了啊!”
我直接忽略了他后半句,说道,“我在想,之前张道兴提过的,那满是人头陶罐的山沟子。”
“你是说那种人头大小的陶罐子?”老瞎子一怔。
我点了下头。
他又惊道,“这些孩童的尸骨都没有人头。那人头是被装到陶罐子里了?尸身一分为二,被埋在不同的殉葬坑里,这墓主人可够狠的。”
“也不一定,”我答了句,才跟老瞎子说,“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头煞灵,是已经修出灵体的,它的身子应该也是有灵体的,可你看这里的煞气,虽然有人形,却并非真正的煞灵,只是有个形状而已,两者对不上,这种大规模的殉葬坑,很可能不止这一个。”
老瞎子愣怔着问我,“你这意思是,还有一个埋着很多煞灵的殉葬坑?”
我点头,跟他说,“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也许还有很多。”
老瞎子却忽然皱眉,无语道,“不是,这煞灵又不是大萝卜,没有密封的棺材,就这么埋在土里,那岂不是早就出来害人了?几百个煞灵,这想都没法想。”
闻言,我没作声,若真如我俩猜测的这般,那这殉葬坑里肯定是埋了用来刑克煞灵的利器,所以就算有几百煞灵,也不一定就会四散开去害人。
我正想着,不远处的李琥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和老瞎子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何老脚步踉跄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额头上还有我留下的净化咒,但他此时却煞气缠身,不知何时,那脸上竟又糊了一层浓郁的煞气,而且走起路来,他那姿势也很怪异,看上去就像个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他摇摇晃晃的过来,从李琥身旁走过,站到这白骨堆的土坑旁,忽然就一头栽了下去。
我与老瞎子略微一怔,就见何老顺着那土坡子滚下去,直接撞到了大堆的白骨上。
但他很快又爬起来,手脚并用的,顺着那白骨堆往上爬了爬,最后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扒在白骨堆上不动了。
“他、他这是在干啥啊?”老瞎子都看傻了。
我思忖片刻,跟李琥说,“去找个挖掘机司机过来,把这白骨堆挖开。”
李琥见我什么都没干,上来就要挖这白骨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质疑道,“大师,你至少得先作个法吧?摆个法场,弄个法事什么的,这骨头堆子,阴气重的。连我这种外行都感觉到了,你这会儿让我去找人过来,这万一出事,谁负责?”
“我负责。”我语调寡淡的回了句。
李琥一愣,又没主意的往那骸骨坑里看了眼,这才悻悻的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见他叫司机了,就拿出朱砂和黄表纸,到挂着照明灯的脚手架附近,画起了净化咒。
老瞎子跟过来,见我拿出的黄表纸不少,那净化咒更是画了一张又一张,不禁有些胆虚的问我,“这行不行啊?”
“只是些煞气而已,没事的。”我淡声说着,拿起三张净化咒,递给老瞎子,其中一张让他贴身带着。另外两张,让他给李琥和那司机送过去。
老瞎子去送净化咒,我又画了十多张,这才起身,在那挖出骸骨的土坑周围,将符咒依次贴好,然后下去,又把神志不清的何老拽了上来。
这老头儿被我拖上来,贴了张净化咒,那手里也还是抓着大把的骨头茬子,不肯松手。
我见那挖掘机司机,已经去挖坑里的白骨了,也顾不上管他,干脆让老瞎子找了根绳子,把何老捆到了一旁的叉车上。
另一边,那司机做起活儿来,也干净利落,不消片刻,就将大堆的白骨挖开了,露出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那司机大概以为是棺材,就用挖掘机的挠子,在四周扒了一下,结果,那东西远比棺材要小很多。
我示意他继续往下挖,很快这白骨堆就被挖成了一个大坑,而在那坑中央,立着一尊高大的石碑。
见差不多了,我立刻朝那司机打了个手势,让他停下,然后拿出手电,我就跳到了坑里,踩着那些白骨过去,到石碑前细看了下。
原本站在远处的李琥,见那白骨堆下边儿挖出东西了,立刻就凑到了土坑旁,张望着。问我,“那是什么东西?”
我瞧着那石碑上的碑文,跟他说,“是刑克碑文,这下边儿是个祭台。”
“祭台!那是不是有古墓啊?”李琥兴冲冲的问我。
我没搭他这话茬儿,只说,“扔个铁锹下来。”
闻言,李琥赶紧找了个铁锹,给我扔下来。
我一把接住,顺着那石碑的正面,又往下挖了挖,直到那铁锨头‘当’的一声,铲到个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