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收紧了虎口,卡住对方的脖子,试图阻止它发出我爷爷的声音。
‘爷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忽然虚弱的喊我,“阿昭……”
我没有松手,眼前老爷子濒死的脸色反而挂上一抹诡异的笑意,音容褪去,显出了一只赤毛狐狸的模样。
这狐狸个头奇大,直立起来足有半人多高,被我掐着脖子。也还是嘴角上扬,忽然动了动下颚,它口吐人言,极其嚣张的懒散道,“你杀不死我的,这个世上能杀死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这一切都是幻觉,真正的狐狸自然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但这东西用灵气影响了我的神志,所以我才能‘听’到它的声音。
见这狐狸不再故弄玄虚,我又问它,“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股力量,纵然极有可能是来自所谓的‘狐仙’,但这种野畜若非人为操控,估计也只会深居大山。入了凡世的畜生,是生不出这样厉害的道行得。
听我问,那狐狸却又重新覆上了人形,这次是我的模样,它神色冷淡的看着我。高傲道,“不是人,是仙,我是仙,是长白天山的仙家。”
我见它都快被我掐死了。还在这儿抬高自己,不禁问道,“什么仙?”
那狐狸似是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又退回了原本的模样,甚至呲牙咧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咔咔的声响。
这都是幻觉,我看不出它是真的快要被我掐死了,还是装的,就在犹豫间,一只大手忽然由上而下的抓过来,一把掐住了我手腕。
顿时一股凛冽浑厚的灵气,顺着手腕注入我体内,我被‘狐仙’蒙蔽的神识瞬间清醒过来,再看眼前。
被我掐住的人,是宁芳,她后背磕在墙上,一张脸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
见状,我立刻松了手。
宁芳失力的跪趴到地上,捂着胸口,大力的喘着气。
柳相天这才松开我手腕。皱眉道,“这狐狸当真了不得,连我都被它那灵气魇住了。”
我侧头看老瞎子和孟磊,那二人就像雕塑似的站在原地,明显也陷入了幻觉之中。
我狐疑着,跟柳相天说,“那个狐狸,它说自己是仙?雪山、它在长白山上。”
“那都是幻觉,是你本身潜意识里的想法,不可信。小心是被那狐狸制造的幻象迷了心智。”柳相天冷声提醒我。
我摇头,淡声道,“不,长白山上一定有东西,人也好,狐狸也罢,总归是有些什么。”
柳相天没作声。
我又问他,“长白山那一带,有没有狐仙堂的出马弟子?”
“这个,我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柳相天应声,转身又将老瞎子和孟磊从幻觉中拉了出来。
而地上那图腾使用之后,似乎就失效了,也由此可见,这东西是一次性的。
宁芳被第二次上身,也只是因为我画的这个图腾里,掺着她的血。
我将这事说清楚,也觉得差点掐死宁芳,有些愧疚,便没收孟磊的钱。
事情办完,柳相天去打听那长白山附近的狐仙弟马,我和老瞎子就先回古董街了。
回去的路上,老瞎子似是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跟我念叨着抱怨,“那只狐狸,你们没抓住,万一它怀恨在心,再来报复咱?”
“那‘狐仙’不在奉天城,若非受人召唤,似乎也无法主动害人,”我淡声回了句,又说,“而且它本体距离此地太远,实力明显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然今天这事也不会轻易结束,暂时看来,没事的。”
“没人召唤就害不了人?可万一那纹身师也怀恨在心呢?说起来,她为什么要害宁芳?是有仇?”老瞎子奇怪。
我只好摇头说,“这事看上去,像是一种献祭仪式,那纹身师是将宁芳的身体,献祭给了狐仙,只是没等闹出人命,这事就被我们打断了,此人若是没有达到目的,必然还会再找其他人下手,完成献祭仪式。”
不过,那人既然有意躲着我和柳相天,自然是没有能对付我们的把握,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自讨没趣儿的找上门来。
这反倒不利于调查了。
至于那个纹身师为什么要给‘狐仙’献祭肉身。
是‘狐仙’许给了她什么好处?
还是那纹身师在试图豢养那只‘狐仙’?
这就不清楚了。
我思忖着,与老瞎子在古董街下车,时间还早,我俩又去街里摆了会儿摊子。
下午的时间,老瞎子揽了俩卦客,我坐在路边,将来到奉天之后,发生的一切从头至尾捋了一遍,人来人往的,有人问卦,我也在走神。
后来老瞎子问我是不是累了,让我早点收拾摊子。回家睡一觉。
我这才回过神,真就动手收拾着卦摊,要回家了。
可卦摊子还没收拾完,老瞎子接了个电话,又问我。“那狐狸真的不会来报复咱?”
我见他神色有些古怪,问道,“怎么?刚才那电话是宁芳打来的?”
老瞎子却说,“不是,是李琥,他说那姓何的,在他那工地上中邪了,让咱俩去看看,五千块钱,去不去?”
老瞎子问我。
我略微一怔。
他又试探道。“那‘狐仙’是不是找上这姓何的了?”
闻言,我摇头,跟他说,“应该不是,今天上午,这何老头儿离开的时候,我就见他印堂发黑,只当是昨夜请仙,损生气,如今看来,他是真遇到事了。”
“那去不去?五千块钱呢,可这个李琥,也不靠谱,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万一咱活儿干完了,他不给钱咋办?”老瞎子似是想赚这笔钱,又担心会被李琥坑了。
我将卦摊收拾起来,说,“走,去看看,他不敢赖账的。”
闻言,老瞎子略微一想,也赶紧收拾了卦摊。
我俩在街口买了两份包子,打了辆出租车,就找到了李琥的工地上。
这会儿天色也黑下来了。
建筑工地上,夜里不做工,一眼看过去,也没什么工人,但老远就能看到那工地靠里的位置,有一片灯火通明的脚手架。
似乎是临时安装的照明灯。
我和老瞎子进了工地。还未走到那脚手架附近,李琥就迎了过来,看样子是在门房这块儿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问他,“何先生呢?”
李琥急的脑门子都冒汗了,却没急着带我去见何先生,只说,出事的那块地皮,原本是马超负责的,后来马超在那块儿出了事故,这活儿就先搁置了。
昨天,换了别的挖掘机去挖地基,结果一挠子下去,挖出一堆人骨头。
起初李琥也没慌,说他以前搞开发,挖到人坟地的时候多了。也没出过什么事,但不知怎么回事。
这次挖出人骨之后,当天夜里,这工地上的工人就病倒好几个,上吐下泻的,活儿也干不了了。
转过天来,那挖掘机司机上班,差点就跟马超一样出了意外。
李琥这才意识到很可能是那块地皮有问题,他这才请了何老来平事。
李琥脸色难看的跟我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跟我说,“那些人骨头,多的就跟个小山似的,这地皮下边儿看上去像是个乱葬岗,阴气重啊。才会一直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