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姗姗穿着山庄的工作服,紧身的小西服包裹着纤细的腰身,下半身是配套的短裙,脚下还蹬着一双高跟鞋。
她这一跑,似是有些刹不住车,就跑得近了些。
我顿时一惊。
钱姗姗站稳脚步抬起头时,见那老夫人距她只有数步之遥,也是一惊。忙转身就要跑。
可她那鞋子,不跟脚,鞋跟又高,慌慌张张的转身,就一脚踩偏,崴了下脚踝。
这一下,痛的钱姗姗哼了声,但她还知道逃命要紧,一瘸一拐的往大厅那边跑。
我接了绳子也没闲着,见那活尸朝钱姗姗去了,立刻抖开绳索,把绳子甩过去,缠住了老夫人的腰身。
可我用力扯了一下,竟没扯动。
那老夫人还是朝钱姗姗扑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将一指粗细的登山绳,挣断了。
我也是才反应过来,她连房间里那铁链都能做挣断。这种绳子又怎么可能拴得住她?
崴了脚的钱姗姗躲避不及,一下就被老夫人摁着脑袋扑在了地上。
钱姗姗惨叫一声。
那老夫人压在她身上,抓着她头发,把她脑袋拽得仰起头来,埋头就要往她脖子上咬。
钱姗姗吓得大叫,发出了哀嚎似的哭声。
我赶紧过去,也抓住了老夫人的头发,拽得她仰着脖子,让她下不了嘴,可她抓钱姗姗抓的紧,我也不敢扯得太用力。
直到其他的伙计被惊动,赶过来。用刀子割断了钱姗姗的头发,我这才将人拖开,摁在了地上。
这老夫人力气很大,我和两个伙计,三人摁着,才勉强摁住。
其中一人问我,“这怎么回事?”
我皱眉说,“不知道。”
结果那人又看向钱姗姗,说道,“刚才跟你去后院的人呢?对讲机失联,怎么联系不上了?”
钱姗姗坐在地上,吓傻了似的,只知道哭,哪里还会回他话。
我听他说刚才去后院的那些伙计都失联了,心中狐疑,就搭话说,“你们这山庄的后山上,有没有信号?他们去后山了。”
闻言。那伙计一愣,又皱眉道,“这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山沟子,当然有信号,他们去后山干什么?”
“去烧尸体。”我淡声说着,又瞅了眼行为异常的老夫人。忽然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烧尸体?什么尸体?”伙计问我。
我只好将后院发生的事,尽量缩减,三两句说明白,那伙计倒没质疑我如何,只说,“那现在怎么办?让人去后山看看?”
“不行。”我跟他说,“那些行尸若都发了疯,在那黑林子里,去多少人都白搭。”
伙计神色一怔,欲言又止的像是怕担责任。
看样子他在这些人里,还算个小头儿。
我见他着急,只好说道,“你让人去卖九只花毛大公鸡,九条纯黑的老狗,年头越长越好。”
“这三更半夜的,去哪儿买?”伙计有些急躁。
我直接说,“去狗市,屠宰场,或是托熟人,洪家名气这么大,不可能连几只公鸡、老狗都买不来。”
那伙计闻言,想了想,立刻就吩咐旁人去办这事了。
末了,他又让人去搬了几个铁笼子过来。
然后几人合力,将发疯的老夫人锁到了其中一个铁笼里。
这铁笼子有一人多高,一米半见方,四周焊着两指粗细的钢筋,十分结实,我也看不出它是做什么用的。但看上去,这洪家山庄,似乎有很多这种铁笼子。
把老夫人锁住之后,我让那些人自行检查有没有受伤,抓破的立刻去清洗消毒。
没事的伙计,就和我们一起把多余的铁笼子抬到了后院。
老夫人尸变,从楼上跳下来伤人,这动静闹得不小,自然也惊动了住在山庄里的游客。
但这些人似乎并不害怕,非但没躲着,还像是看个稀罕物件儿的似的,拿着手机在院子里。给尸变的老夫人拍照,录像。
也有颐指气使,质疑这酒店安全系数的。
前台的领班,带着几个服务员,安抚游客。
这伙计里的小头头,就赶紧让人把越来越狂躁的老夫人也抬到了后院。
那些游客,见铁笼子抬走了,还要跟着,跟洪家伙计发生了一些摩擦,就吵起来了。
我躲到后院里,又跟伙计借了手机,给洪九打电话,那边还是没人接。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出去买大公鸡和老黑狗的伙计就回来了,九只花毛大公鸡装在一个铁笼子里,另外的老黑狗也都拴着铁链子,装在同一个笼子里。
由个小卡车拉着,从后门进的院子。
见东西买回来了,那伙计里的小头儿立刻问我,“这东西怎么用?是不是得杀鸡杀狗、取血?我让人去找几个盆来?”
“这倒不用,把这东西给我就行。”
我如此说着,上了小卡车,就从那铁笼子里抓出了一只大公鸡,跳下来,放到了洪老夫人所在的铁笼子上方。
在晋代《拾遗记》中,曾有记载,鸡能辟邪。
‘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魑魅丑类,自然伏退。’
古人更是称雄鸡,为太阳之精。
认为,雄鸡长啼,引旭日东升,鸡鸣则天明,它能先于人类感知到太阳的变换,是天地间的至阳之体。
这种说法,其实没错。
即使是现如今,在一些乡村之中,人们也依旧将雄鸡视为吉祥之物,尤其是这种五彩大公鸡,又被叫做小凤凰。
十二生肖中。属相鸡,也被人们寓意为‘凤’。
美好的事物和寓意,总能绵远流传,备受追捧,而这些‘鸡能辟邪’的说法。能由古至今的流传下来,自然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所习的风水气理之道,认为,雄鸡的血脉之气,可镇八方邪祟,其实与我之前用黑狗血压制凶尸,是一样的道理。
是世间万物,气脉之间的相刑相克。
像是五彩公鸡,黑毛老狗,都有很强的生灵之气。它们的气血对煞气有一定的震慑和驱散作用。
是气与气之间的压制和排斥现象。
所以,家中有邪,请人念经驱祟,不如养雄鸡老狗一只。
比贴在门上的‘门神’还管用。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供有保家仙的人家,是不适合养这些的,会犯冲。
将那只五彩雄鸡放到锁着洪老夫人的铁笼子上方,我在它那翅子上画了道凝气咒,才画完,手还没拿下来,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是车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
“秦昭!真有你的,老子差点儿归西,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斗鸡。”
是姜凯的声音。
我回头看,就见他扒着车窗骂了句,才下车,头上多了一圈绷带。
见他人似乎并无大碍,我暗自松了口气,问道,“洪九呢?我听诊所那小姑娘说,你们把她那诊室砸了?我打洪九手机,也没人接。”
“这还接什么接,路上出车祸了,他那手机早不知道甩哪儿去了!”姜凯憋气的说着,又推脱道,“砸诊所的也不是我,是洪九不老实待着,不让老子给他拔火罐儿。”
姜凯话还没说完,洪九就打开后车门,一瘸一拐的下了车。骂道,“你他妈拿鱼缸给我拔罐子!这换了谁,能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