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那服务员已经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可房间里没人应声,也看不出是否亮着灯。
略一停顿,那服务员又敲了两下门。见还是无人应声,她干脆拧了下门把手,这门就开了。
见状,这姑娘顿时一愣,拽开门,问了句。“小玲?”
房门打开,里面是黑着灯的,但这附近装了路灯,借助微弱的光,我能看到,这门口靠里的位置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和服务员一样的工作服,背对着门口,站的十分端正,听这服务员叫她,那小玲也没什么反应。
她不应声,那服务员就要去开灯。
我觉得奇怪,上前一步,将人挡开了,然后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屋里的灯。
灯光一亮,站在门外的服务员突然惊呼了一声,“洪管家?”
还算整洁的小仓库里,洪管家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没了知觉。
我跟那服务员说,“你去找人,叫救护车。”
闻言,愣住的服务员赶紧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扫了眼倒在地上的洪管家,也没过去查看。只是侧头将那小玲打量了一番。
这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肤色偏黑,双目紧闭的站在原地,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我伸手捏住她手腕,用生气探了下,确实是具尸体,丹田枯竭,没有生气,煞气也很微弱。
探查清楚,我才回头看向洪管事。淡声道,“洪管家,躺够了,就可以起来了。”
闻言,趴在地上装死的洪管事,动了下手指,还是叹气坐了起来,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跟他说,“是你把洪老妇人那房间的钥匙,给我的时候。”
洪管事一愣。
我继续道,“太明显了,你似乎很想让我自己进那房间。”
如此说着,我将那枚小小的珠钉拿出来,问他,“这个东西,也是你的吧?”
看到那珠钉,洪管事愣怔片刻,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起身,从腰侧摸出个小巧的铜铃,说道,“秦先生,我洪平这条命不值钱,也向来不怕死,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洪家的私仇,他们的死活,早已注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听他这样说,我思忖道,“是血海深仇?”
“不止。”
洪平懒声回了句,又慢条斯理的说道,“洪百昌那个草包,让洪家没落,他早就该死了,还有洪九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妈宝男,这种人,怎么能成为洪家的领袖呢?”
洪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话虽如此。
可洪家并未没落。
不管洪百昌是不是个草包,洪九有没有能耐,这洪家都是奉天市的首富,仅凭雄厚的财力,就能让大部分人忌惮三分。
所以洪平说的没落,应该并非钱财家势。
我略一思忖,又将洪平打量一番,才问道,“你是个土耗子?”
“秦先生好眼力!”
洪平忽然笑了句,又将手里那铜铃拿起来给我看,说道,“我洪家祖上,驱尸的好手艺,就断在洪百昌手里,他那个爹怕死,自己退了江湖,也不让族里人沾染,他是发了财了,我们怎么办?我爹因为私自下墓,被他活活打死,我娘没饭吃。被迫卖身换米,我弟弟患了病,就因为没钱治,小小年纪就没了。”
“我不稀罕钱,钱是这个世上最脏的东西,但离开钱,谁也活不了。”
洪平略显出神的看着手里的铜铃。继续道,“可逼死我亲人的,不是钱,是洪家的家主,是一个偏执狂一时兴起改掉的家规!”
我冷淡的看着洪平,跟他说,“那是洪百昌的父辈做出的决定,他已经死了,就连洪百昌都死了,你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瞬间,我这话像是触动了洪平的哪根神经,他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铜铃,狠声道,“不是我揪着不放。是他们还没有死绝,是我活着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不如就让他们死了吧?这些人死了,我可以将洪家的老本行重新发扬光大。”
洪平像个疯子一样,眼睑泛红,略显痴狂的说着,激动地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盗墓是违法的,这种事,你怕是没机会发扬光大了。”我很是无情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洪平一怔,忽然怒视着我,皱眉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是收了洪九的钱吧?来替他平事的?我告诉你,再多的钱,也买不回自己的命,你要是不想死,最好立刻离开。”
见他还有底气要挟我,我思忖片刻,转身出了那小仓库,说道,“既然你看得起自己这本事,那就出来过两招吧,毕竟,我救护车都叫好了。”
洪平似是没反应过来,见我出了门口,真站在外面等他,他这才摘了眼镜,快步追出来,问我,“你当真不怕死?就算死也要管这闲事?”
“这不是闲事,而且我也死不了。”我淡声回了句。
洪平皱眉。
我继续道,“不过,这洪家早几十年就金盆洗手了,你这驱尸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自有高人指点。”洪平底气十足的答了句。
“哦?这高人是何方神圣,方便聊一聊吗?”我淡声问他。
洪平一愣,怒道,“你这人,要打便打,休要拖延时间,套我话,那高人是何方神圣。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吗?就你这点本事,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又问他,“洪百昌查出癌症,蛊惑他去祖坟看风水的,也是你吧?是你那高人给出的主意?”
洪平瞬间哑巴了,似是没想到,我连这都能猜出来。
见他不作声了,我又说道,“看来,传你驱尸之术的高人,很懂风水,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或是老道?”
这些话,本是我一时想起,诈洪平的,但看他那反应,似乎还真让我说对了。
他这驱尸的本领,并非出自洪家,是跟外人学的。
我思忖片刻又试探道,“你认识吕不闻吗?”
洪平神色一怔,忽然绷紧了唇线。晃动手里的铜铃,没再说话。
这时,小仓库附近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簌簌而动的声响。
我凝生气,仔细感知了一下,这林子里,至少还有七具行尸。
这些,大概就是洪平的底气了,看来,我不在那小仓库里动手是对的,否则地势上就吃了大亏。
这种行尸,都是受人操控的傀儡,对我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威胁,但若是数量多了,施展不开,也难免会被抓伤,到时处理尸毒实在麻烦。
此时多说无益,就该擒贼先擒王。
我略一思忖,忽然动手,朝洪平手里那铜铃抓了过去。
然而。洪平早有防备,先一步退开,却还是说,“姓秦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洪百昌这一家,是死有余辜,你若是质疑阻拦,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晚,这整个山庄的人,都得给洪家陪葬!”
我没作声,握拳,提气。忽然猛冲,三两步移到洪平面前,一拳,打在了他小腹上。
然而,这洪平看似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挨了我这一拳,却也并未后退半分。
见他似是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