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她脚步发晃的后退,就要撞在架子上了,便抬手扶了一把,说道,“别怕,我是这舞蹈中心请来的风水师。”
闻言,林白一怔,随即皱眉,立刻闪身躲开了我的搀扶。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件又肥又大的红裙子,那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手忙脚乱的将那红裙子拽下来,就扔在了地上。
看她那副如避蛇蝎的样子,我又瞧了瞧黏在红裙子背后的‘人脸’,问她,“你认识这衣服?”
“不认识,没见过!”林白语调冷硬的说着,转身就走。
我也没拦着她,只将那件衣服捡了起来。
林白的脚步声,急匆匆的上了楼梯,但显然。她是打不开门的。
不止她,这门,估计我也打不开了。
林白拽不开门,就站在楼梯上,使劲儿拍门,喊人。
可这个地下室就像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外面估计是听不到的。
我找了个衣架,将那条‘红裙子’挂起来,然后合上衣襟瞧了瞧。
这衣服,是件儿暗红色的广袖外衫,很像是那种常见的舞蹈演出服,但款式偏大了些,不是女子穿的,也不是真正的演出服。
这是一件道袍外衫。
我用生气探了下,那道袍上。虽然附着浓烈的煞气和死灵之气,却也夹杂着一丝灵气。
而探到这灵气的时候,我愣了下。
那灵气,是方之镜的。
我又动手将那道袍掀开细瞧了眼,就见在道袍里侧。有用朱砂画过的痕迹,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了,所以这痕迹淡了很多,那咒文甚至已经残缺不全了。
想必,这也是煞气外泄。让这煞灵可以依附在道袍之上作祟的原因。
看这情况,我不难推测出,应该是多年前,有人在情急之下用这道袍做了个法器,来包裹封印林白的煞气。
可这件事若是和方之镜扯上关系,就很奇怪了。
以方之镜的能力,他应该可以将这煞气净化掉,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封起来留着?他留着这煞气,是要做什么?
心里奇怪,我正琢磨这事儿,那楼梯上,一直在喊门的林白却忽然没了声音。
我抬头,往那边瞧了眼,可手里火折子的光十分微弱,这地下室又很大,一时间,我也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将那道袍拿上,过去查看。
结果还没走到近前,林白就目光呆滞的从那楼梯上走了下来。她像是没看到我一样,从我眼前过去,朝之前那个孙教练藏身的货架子去了。
我也没惊动她,就在她身后跟着。
林白走到那货架子前,忽然俯身趴在地上,将自己塞到了那货架子下面的烂布堆里,之后静静的躺着,也没再动。
这是在干什么?
我蹲在货架旁,有些愣怔的瞧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动静。
略微一怔,我看着那方向,思忖片刻,就将火折子放在林白藏身的货架旁,然后起身,朝传出声响的地方,过去了。
但我没走出多远,就找个拐角,藏了起来。
果然,没多久,在不远处的货架子下面,钻出个大耗子。
那耗子有足月的婴儿那么大,通体灰黑的皮毛,都生了白尖儿,它支棱着耳朵,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四处瞧瞧,就赶紧钻进了林白所在的那个货架下。
我屏住呼吸,悄悄挪回去,蹲到货架前,往里瞧了眼,却没看到那只大耗子。
我正奇怪那耗子去哪儿了,就见林白那宽松的t恤里鼓动了一下。
随后那个鼓起的大包,就快速的挪到了她胸前。
我静静的瞧着,忽然意识到那老耗子是在干什么,顿时一惊,立刻在掌心凝了灵气,探手过去,想将其抓出来。
可……可它在林白的衣襟里。
我这手探出去,犹豫片刻,还是缩了回来,只能收敛气息的蹲在一旁,等着。
那老耗子在林白衣服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又钻回她肚子的位置。
可能是要跳舞的原因,林白上身穿着宽松的t恤,下身穿的是那种弹性很大的紧身裤。
我见那耗子忙着往裤腰里钻,尾巴都从林白那t恤里露出来了。
立刻就探手,一把揪住那老耗子的尾巴,猛地一扯一摔,将其从林白的衣服里拽出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那老耗子砸在地板砖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吱吱’的怪叫了起来。
不给它反应的机会,我又拽着它尾巴,狠摔了好几下。
直到那老耗子哆嗦着四条腿儿,开始捯气儿,我这才拽过个布头子,给它捆了个结实。
躺在货架下的林白也瞬间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却一头撞在了货架上,又摔回去,头脑发懵的四处瞧了瞧,才狼狈的爬出来。
见我拿着个布头子,正在虐待一只老鼠。
她又神色怪异的瞧了我一眼,随后那目光落在老耗子身上,似是有些惊讶,下意识的说了句,“这老鼠怎么这么大个儿?”
我跟她说。“这个是‘鼠仙’,活的年头儿多了,长了能耐,要害人的。”
林白又瞧瞧我,像是不信,随后。她起身整理衣服的时候,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忽然环手,抱住了自己的前襟,朝我骂了句,“下流!”
我被她骂的一愣。
林白赶紧走到一旁,远离了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又在那老耗子身上多捆了一圈,这才起身,到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孙教练。
这人是拿演出用的青瓷道具,开了自己的脑袋。
那青花瓷的大瓶子摔烂了一个。他那脑袋上也破了个大口子,正在流血。
我从兜子里翻了半晌,才找到止血药,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孙教练昏迷着,我也不好挪动,正盘算着去收拾收拾那个老耗子,让它把门打开,就听那边的林白忽然尖叫一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她手里没拿火折子,摸着黑,一路冲过来,就一头撞在了我怀里。
我下巴被她那脑门子磕得生疼,身前也是一阵柔软。
林白似是也撞懵了,扑在我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又赶紧躲开,抱着前襟,紧张道,“有、有鬼啊!”
“哪有鬼?”我皱眉,有些不耐烦的扫了眼地上的红道袍,那附着煞灵的道袍,还好端端的放在地上。
林白却是颤声道,“那、那个大老鼠不见了,还、还有人说话……”
听她说那老耗子不见了,我蹙眉立刻将那红道袍捡了起来,扔给她,说道,“穿上。”
林白下意识的接住,却没穿。
我跟她说,“这地下室里,没有鬼,就是那老耗子在作祟,这东西道行高着呢,你若是不想死,就听我的。”
闻言,林白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悉悉索索的将那件红道袍穿上。
我又问她,“那老耗子跟你说什么了?”
黑暗中,林白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它、它说让我给它生孩子?”
“没说是为什么?它是看上你这人了?还是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往细了问。
林白却沉默着,半晌都没作声。
那老耗子肯定是不能开口说人话的,林白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也只是幻觉,就像之前我受了那山魅煞气的影响,就能听到山魅喊我名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