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利益,永远凌驾在我们的性命之上,这是不可改变的现实,也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黄泉叹了口气。
我皱着眉头:“与其待在这个地方,还不如早点离开的好,世界这么大,你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哪有这么容易……”
黄泉摇了摇头:“从我们出生的那刻开始,身体就被下了印记,明面上是保护我们,遇到危险时可以求助,实则是个无形的枷锁。只有你有了背叛家族的念头,印记就会引发,不管躲到哪,都会被地家的执法队找到。所以从一开始,我们的命运就与地家联系在一起,没有半点选择。”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微微一愣,内心格外震撼,实在没想到,现实社会中竟然还有这种事存在。
这哪是什么亲属关系,这分明是奴隶与奴隶主。
什么年代了,地家竟然还采用古时的制度。如果不是黄泉亲自开口,我还真不知道,她竟然生活在这种坏境下。或许,她冷冰冰的性格,只是坏境使然的一种自我保护。
也难怪在第一道鬼门关时,黄泉会哭得那么可怜,像个受伤的小女孩。
她不怕鬼怪,不怕死亡,却怕自己的亲属,怕自己的家族。很难想象,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黄泉突然有些感叹:“很多时候,我都特别羡慕那些普通人,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输了痛了,大哭一场,又可以重头再来,真是一种美好的生活。”
我侧头看着黄泉,黄泉仰头看着月亮,眼神带着些许期冀。
“我相信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一定可以……”我回过头,看着月色,似感叹,又似自语。
“希望如此吧……”
黄泉淡淡的开口:“如果能找到七阴物和天师秘录,我就有谈条件的资本,如果找不到,三个月后,我就解脱了……累了二十年,我也倦了,厌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心莫名抽搐了一下。
黄泉口中的解脱自然不是认命,而是选择死亡。
想到这里,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我,是不是该为她做点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我和黄泉都漂浮在水面上,静静的看着月亮,谁也没有再说话,出奇的平静。耳边出现的,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如同我此刻的内心。
在这种坏境下,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身侧有光亮起。
我侧头一看,发现在远处飘来一盏红灯笼。
红灯笼放在一朵木制的莲花上,一点点随水波荡漾而来。虽然看似很慢,然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红灯笼已经飘到我和黄泉的中间,最后静止不动。
我和黄泉互看了一样,同时靠近这盏漂浮的红灯笼。
奇怪的是,我俩刚动,红灯笼又开始随波荡漾,一点点向前方飘去,好像是在给我们指路。
我四处扫了一眼,此刻所处的位置,更像是一条大江,远处能隐约看到山林树木的轮廓,而红灯笼带我们去的位置,更像是大江的尽头,除了一片江水外,什么也没有。
因为身体的特殊性,经过刚才一番休息后,身体勉强能动弹几下。
看着远去的红灯笼,我犹豫一下后,果断跟了上去。
我们已经走出了虚幻空间,相当于通过了第三道鬼门关。考验已经尽数通过,那么接下来便是等待已久的真相。
没猜错的话,这盏红灯笼带我们去的地方,便是真正的长安洞。
杨奉先啊杨奉先,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见到你了。
你到底是除魔卫道的天师?还是酒肉和尚口中偷袭罗汉舍利的卑鄙小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难免有些忐忑。
随着红灯笼一路漂流,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在那一片江水的尽头,总算出现了点什么东西。
因为天黑加上距离遥远,一开始看得并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出那是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岛。
小岛面积不大,相当于四个足球场。
红灯笼一路带领我们,向小岛的方向飘去。
稍微近一些后,我才发现,这座小岛更像是个世外桃源,有花有草有牲畜有家禽,隔着老远,我就听到在小岛的岸边上,有两只半大的狗在对着我们犬吠。
小岛上还有几间房屋,因为没有点灯的原因,看起来黑漆漆的。
飘到距离小岛百米远的位置时,红灯笼突然停了,再也没有往前,哪怕水波往前推,红灯笼也没有寸进一点,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
我四处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些奇怪。
因为在红灯笼的前方的位置,竟然漂浮着一长条玉符。
玉符在水面下五厘米左右漂浮不定,每个玉符相隔两米左右,用一条红绳窜连着,要不是借着红灯笼的光线,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我有些好奇,开始顺着玉符游动起来。
游了片刻我才发现,这些玉符竟然窜连成了一个圈,将小岛团团包围着,像是某种防护。
红灯笼停下,想必跟这些玉符有关。只是,这玉符对我们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限制。研究一会后,我与黄泉直接上了小岛。
一上岛,那两个半大的土狗叫得更凶了。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不停的前后奔跑,围着我们叫个不停。
僵尸我都见过,还会怕这两条土狗?
被吵得有些烦,我直接大喝一声:“大狗子二狗子,再叫把你们皮扒了炖狗肉吃!”
也不知是不是被我震慑到了,二条土狗怪叫一声,夹着尾巴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它们叫大狗子二狗子,难道你以前见过这两条狗?”黄泉有些奇怪。
“没见过。”我笑了笑:“瞎猜的,反正这类土狗,不是叫大狗子二狗子,就是小黄小黑什么的。”
黄泉冷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岛上能住人的房屋不多,只有四间,一大三小,都是偏远山区才会用的土制房屋,很简陋。
“有人吗?”
我试着喊了几声,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我直接走进了那间大土房。
刚进门,见到的便是一个香案。香案上摆着香炉,香炉中插着三只还在燃烧的香。
香案上方的土墙上,还钉着一个旧相框。
我眯着眼靠近一看,顿时一激灵,因为我发现,墙上的旧相框里面有一张黑白遗照。
最诡异的是,这张照片的主人竟然是我!
一进门就见到自己的遗照,任谁都难以保持平静。
不过当我仔细一瞧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准确来说,这张黑白遗照和我长得很像,但并不是真的我。
脸上的轮廓比我更坚毅,五官也更帅气,在遗照主人的眉心处,还长着三颗细小的红痣,摆成了一个三角形,看上去有些奇特。
最大的区别在于,虽然只是一张遗照,但却给人一种很威严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历经了人生沧桑,不仅神秘,而且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侵犯。
这张遗照有些年头了,不过经常被人清理,所以显得很干净,香火也一直没断过。
和我长得像,又处处透露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