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血棺中的确实是村长,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死了!
全身上下,瘦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眼珠暴突,干瘦的脸勒得牙床都能看见。皮肤干枯如树皮,模样苍老,黝黑的头发已经彻底变白,脸上老人斑尽显。
原本才五十岁左右的村长,一夜之间,竟变成了八九十岁的模样,活活老死了!
看上去,就好像一具干尸。而且他死的时候,嘴是大张着的,好像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
我被村长这模样吓住了,不是因为他的死,这几天我见惯了死人,倒也算不上害怕,只是他这模样让我十分震撼。一夜之间就老成这样,显然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因为血棺的问题。
我突然想到之前西装男的模样,他在血棺中睡一晚,爬出来时都瘦脱形了,好像一下苍老了十岁。据他所说,是因为血棺煞气死气阴气太重,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连那么大本事的西装男,睡一晚都差点翘辫子,村长会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但问题是,我为什么没事?
我也睡在血棺中,不仅感觉不到半点异常,反而格外的平静与舒坦。难不成,这血棺与我有什么联系?
我没多想,将棺盖封死后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见到的就是满地尸体,人尸鼠尸蛇尸应有尽有,那血腥的场面,看得我想作呕。我没有久留,顺着昨晚三叔逃窜的地方走去,心里隐隐有着一丝期待。
期待三叔命大,能逃过一劫。
尽管希望渺茫,但我却不想放弃。
当我走到房子拐角处时,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黑白西装,手持木剑的人,是西装男!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就愣住了,因为我发现西装男身前竟然还躺着一人,而他的木剑正插在那人心口上,更没想到的是,躺在地上的那人竟然是三叔!
也就是说,西装男杀了我三叔!
看到这幕,我人都傻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一直以为,三叔就算死也会死在半截缸手里,可我没想到,三叔竟然被自己人杀害,被西装男杀害!
西装男依旧双手持剑,蹲在三叔尸体旁边,木剑有一半没入了三叔心口。见到我出现,西装男并没有逃,也没有表现很意外,而是很平淡的看着我。
见到三叔尸体后,我内心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我怒吼着,发了疯似的扑向西装男。此刻,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西装男替三叔报仇,一定要杀了他!
原本以为西装男那小身板对付起来很容易,可当我真正交手才知道,他是个练家子,而且十分厉害!
才刚刚靠近,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放倒在地,摔了个结实。
“喂!臭小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大爷!给我去死!”
不等西装男说完,我忍痛爬起来,又向他扑去。然而实力相差太悬殊,尽管他身板小,可我连碰他的机会都没有,三下五除二就被放倒在地。
还没等我爬起来,西装男就用木剑对准了我脖子。
虽然是木的,但这么刺下去,皮肉之躯显然扛不住,就这么一下我就不敢动弹了。
“你小子冷静点!”
西装男寒着脸说:“你三叔他受了伤!已经尸毒攻心!如果我不杀他,肯定后患无穷!而且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你三叔是条汉子,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意变成害人的怪物,这是他死前的遗愿,我这是在帮他!”
“人都死了,你他妈说什么都可以!”我红着脸大骂。
“你小子仔细看看!”
西装男将我脑袋向侧方一压,正好让我与三叔脸对脸。等看清情况后,我也不由得浑身一颤,眼泪刷刷的就往外冒。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三叔的脸已经变成了黑色,手上和腹部,还有几道深深的伤口,似被野兽撕扯过,伤口处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
从这点来看,三叔确实是中了尸毒。
不光是他脸发黑,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大多都是发黑发紫,显得十分吓人,这是尸毒攻心的征兆。
看到这里,我知道西装男没说谎,但事实真的很难接受。三叔从小接照顾我,如今又为了救我,以命换命,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想到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三叔尸体上开始大哭起来。
三叔走了,这个世界上,我又少了一个亲人,少了一个至亲的人。
哭了好一会,我才慢慢平复情绪。三叔中了尸毒,不想变成怪物这才求西装男杀了他,这是三叔的遗愿,我尊重他。不过即使如此,我对西装男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哪怕事出有因,说到底,三叔还是死在他剑下。这是我内心的一个疙瘩,永远也抹不去的疙瘩。
见我情绪平静下来后,西装男说:“小子,想报仇的话就振作起来,你三叔死前有话让我转告给你。”
“什么话?”我抹了把眼泪。
“他说,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地方,那么一定要记得去长安镇,找一个叫杨奉先杨瘸子的人。只要找到这个人,向他拿点东西,你就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的身世之谜也会解开。”
说到这里,西装男突然停顿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说:“你三叔还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他,你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会变成像个废物似的人。这是他临终前给你写的,你自己看看!”
西装男拿出一块白布递给我。
接过一看,我发现白布上用血写着一行字:“长生,我对不起你,只能用这条命来补偿你,当你知道真相后,希望你能原谅我……”
看着白布上的血字,我一时间愣住了。
我不懂三叔为什么给我留下这种遗言,而且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三叔如此愧疚?甚至,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跟我道歉。
什么错误,什么罪责,连一条命都不能抵消吗?
我搞不懂,也不明白三叔这些话的意思。但不管发生过什么,我绝不会怪罪三叔,因为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长安镇……杨奉先杨瘸子……
我心里默念着,将这几个字深深记在脑海。从三叔死前留给我的信息中,这个长安镇的杨瘸子,很明显是个重要人物,而且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至于三叔所说的身世之谜,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从小在村中长大,父母也是个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秘密?
不过三叔这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说起来,不光是三叔,连黄泉和西装男也一样,似乎都对我很看重,隐隐约约间,还表现出一种让我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应该有另外一种身份。要不然,这些事也不会与我有关。
但问题是,如果我有另一种身份,为什么我不知道?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村中长大,有着普通的父母吗,过着普通的生活,一切都跟普通家庭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自从前段时间回村后,一切都变了,我所见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以往二十多年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