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上去就是送死!”
三叔一把抓住我,红着眼说:“长生,你给我听着!这里所有人都能死,就是你不行!你死了,我对不起你爸妈!对不起他们临终前对我的嘱托!我这么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不需要愧疚,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我的命就不在属于我自己!”
三叔猛地把我推开,神色狰狞的大喊:“跑!快跑!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我首次见到三叔如此疯狂,也首次听到三叔吐露心声。一时间,我被三叔的模样与言语吓住了。
就在我愣神时,半截缸平举的双手,竟然对准了三叔。
那一刻,三叔笑了:“长生,我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一句话说完,三叔转身就跑,绕过房子拐角,消失在我眼前。
突然,半截缸动了,它双脚一弹,化为一道黑影向三叔追去。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那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我很清楚,三叔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救我的命,他甘愿当做诱饵,为了救我的命,他宁可牺牲自己。
三叔啊三叔,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抹了一把眼泪,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难受得不行。我没有久留,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血棺位置。
三叔以命换命,无论如何我都得活着,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三叔。我这条命,是三叔给的,这点,我铭记于心,如果能躲过此劫,如果三叔还活着,日后我必将拿命相报。
这一刻,我心中似乎忘记了恐惧。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血棺前,然后费力打开棺盖,里面空无一物。我没有迟疑,连忙躺了进去。就在我躺下的那刻,村长似乎也冲了进来。
我没理会,将棺盖盖上,留下一条缝透气。
过了一会,我听到有人在开馆,开另一具血棺。想来应该是村长,这家伙比猴还精,看到我躲进血棺,他也有样学样。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三叔说的那番话。
我静静的躺在血棺中,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村中偶尔有惨叫声响起,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特别安静。半截缸出世,蛇鼠能逃走多少,谁也不知道。
至于鬼村中的人,肯定逃不走活不了,而且很有可能会变成那些半尸半鬼的东西。
刚才要不是三叔用糯米及时抑制尸毒蔓延,留给我的要么是死,要么是生不如死。这个时候,我肩膀伤口部位已经失去了知觉,或者说毫无痛感,我用指甲掐也没有任何感觉。
很显然,这是尸毒的影响。虽然糯米能抑制尸毒蔓延,但却根治不了,要不了几天时间,尸毒还是会发作,这点我自己能感觉得到。
尸毒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伤口,一个创可贴就能解决的伤口,现在却成了要命的玩意,不得不说,这半截缸十分恐怖。
除了伤口上沾染尸毒外,仔细想想,我突然发现整件事都有点不对劲。
从我进入鬼村的那刻开始,一切都好像陷入了一场阴谋中。最早是中邪的一批村民,纷纷在槐树上吊死,死后没几天,尸体就变成了干尸,那时我一直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但现在想想,这一切不就是为半截缸提供气血吗?
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就有东西打算破除半截缸的封印,所以利用血肉给它喂食。
期间,我都差点成了半截缸的盘中餐。
之后,便是无面人骗大批的村民进入鬼村,当时的想法,是枯井中的东西不放过我们,想灭村。现在想想,这一切早有预谋。
大批村民进入鬼村后,因为血气冲击,所以棺中的半尸半鬼晚上必将作祟,三叔提议的封棺确实没错,但对方技高一筹,利用活人血肉令那些东西发狂。
半尸半鬼发狂后,村民死伤无数,浓重的血气将剩余的半尸半鬼从棺中唤醒。从那时起,就为这一切埋下了伏笔。
我们被逼退回槐树位置,以至于鼠群出现,吞食半尸半鬼,蛇群出现,引发蛇鼠大战。
这一切的一切,一环接一环,为鬼村带来了太多的血气,这些血气无形中被槐树吸收,刺激了半截缸的觉醒,以至于后来,蛇鼠死伤大片,鲜血汇集成河,被半截缸尽数吸收。
最后封印崩毁,无头凶煞半截缸出世!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了让半截缸出世的局。
布局的人,几乎将所有事件都控制在掌心,让我们一步步走入他的局中。不管是控制鼠群,还是控制蛇群的高人,在这个布局的幕后黑手面前,都是被玩弄的对象。
如果不是半截缸出世,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整个事情经过,这一切的一切,说出来我自己恐怕都不信。
很难想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人,运筹帷幄,才智如妖。
这人到底是谁?是黄泉口中的幕后黑手吗?他目的又是什么?释放出半截缸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半截缸半截缸,黎明百姓要遭殃,半截身子似黑缸,无头凶煞吊人丧。
这绝不是说着玩玩的,一旦半截缸出世,遭殃的可不单单是这个村子……
到时候,恐怕连外界都会爆发一场灾难,一场由半截缸引发的灾难。
这种无头凶煞,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当年封印它的人,才有办法对付它,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半截缸依旧不死不灭,但那些高人现在却生死未卜。
这种东西是没有理智的,根本不可能被人控制,释放半截缸的幕后黑手,肯定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当然,这种才智如妖的家伙,也不是我所能揣测的。他们是幕后布局人,而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棋子。
虽然很不甘心,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有一天能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要做那枚能将军的棋。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血棺中,一个人胡思乱想。从头到尾,想了很多事。很多想不通搞不懂的事,这一刻似乎理清了不少。
很奇怪,躺在这血棺中,我的心情莫名奇妙就变得平静下来。本是一个棺材,可我睡着却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家中,让我有种安全感,这是很奇怪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迷迷糊糊中,我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光线通过透气的缝,射进了血棺中,在我胸口位置,映射成了“一”字。
我侧耳倾听,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鬼村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可怕。
棺中半尸半鬼的怪物,已经被鼠群消灭,蛇鼠群也被半截缸吓跑。
整个鬼村,能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出来得差不多了,能走的也都基本走了。鬼村还活着的,除了我之外,恐怕也就是躺在隔壁血棺中的村长。
这家伙还能活着,只能说他命大。
爬出血棺后,我敲了隔壁的棺材盖,喊了一句,里面没反应。我以为是睡着了,又喊了几句,还是没动静,心下好奇,我用力推开棺材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