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过来恭敬地问：“乃隆福坤，有什么事吗？”我说：“你到擂台边给我注意一下，谁和这个拳手有联系，谁把他带进来的，查查他的底细。”

保安说：“已经有人在做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里的人毕竟不是普通角色，又说：“那你给我去注意一下，他和谁有眼神交流，谁下他的注很大。”

保安笑笑说：“也在做了。”

我挺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告诉兄弟们，了解清楚了告诉我。”

保安答应着：“是。”

转身离去。

我琢磨了一下，跟着走出拳场。

我沿着场边缓缓走动，留意特别的人。

这类人应该是两极化，要么就很张扬，想要打响名堂。

要么就很低调，赚上一大笔钱就走。

这两类人我都曾经做过，尤其是第二种，几年前我和含睐就是这么赚钱的。

在拳场的阴暗角落里，不少人在静静坐着，与周围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因为喜欢静，有点是因为抱着女人，有点是因为不想让人留意……我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时间到了，我走到擂台边站定。

小布出场，看看我，我点点头给他鼓励。

挑战者先是瞅了一眼小布，接着目光就盯着我。

我坦然地回盯着他，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似乎要冒火了。

我心中不禁暗暗赞叹，这小子，居然能和我比气势比眼神，有前途！司仪的声音一直响着，介绍双方拳手，分析下注的盘口。

突然，有个大嗓门喊：“乃隆福坤是教练吗？”这喊声一出，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有个人站起身，他的嗓门特别响亮，说：“乃隆福坤是教练吗？他指导小布吗？”司仪看看我，我点点头。

“咦？”“哇……”“不是吧？”现场顿时一片骚动，观众们议论纷纷。

本来挑战者已经造成了势，他连胜几场显得轻而易举，赢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可是我现在是小布的教练，情况有点不同了。

我是拳赛冠军，第一次出来指导拳手打拳，一般人都会想着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拳赛，那么，小布是不是很厉害呢？那大嗓门又说：“既然乃隆福坤是教练，为什么小布的赔率那么高呢？”大家一听有理，不少人点头。

司仪耸耸肩膀，呵呵一笑，不知怎么回答。

但他毕竟是个很圆滑的人，几秒钟后就想出了措辞，说：“赔率总是在变的，大家不知道吗？”此话无懈可击，大家吵吵嚷嚷一阵，吵不下去了，拳赛开始。

我没有给小布特别的指示，让他自由发挥，这样我才能看准双方的实力和优劣。

小布很有活力，属于灵敏型拳手，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力量偏弱，打不出厉害的重拳。

双方打在一起，身影交错，拳来脚往。

我突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因为我看不出挑战者的底细。

他竟能隐藏实力，在和小布游斗。

这样小布是很危险的，只要挑战者一旦爆发进攻，就像潮水一般汹涌不息，威不可当！挑战者在观察小布，小布并没有戒心。

我心里有点焦急，不过没有办法。

小布好像渐渐进入状态，越打越勇猛，连续几个进攻，取得优势。

观众们哗然。

这是表面现象而已，我只希望小布能撑过第一回合，那我就有机会提醒他。

转眼间，我发现一个重大问题，马上大喊：“左脚。”

小布还没反应过来，挑战者就扫中了他的左小腿。

他一个趔趄，还没站稳，挑战者第二脚横扫他的胯部。

我大喊：“左脸！”小布因为受到击打，整个身躯被惯性带向右边，脸颊也偏向右边，而这时对方的拳头已经夹杂着凌厉的攻势击向他的左边脸颊。

幸好，小布毕竟是很灵活的，他没看见，只是听话地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住。

“噗！”一声闷响。

小布中拳倒下，右边额头碰撞在擂台上。

裁判冲过来拦住挑战者。

挑战者盯着我，咧嘴笑了笑。

小布站起来，看看挑战者，又看看我，一脸的惊骇。

机会只有一次，挑战者再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几分钟很快过去，第一回合打完。

小布一边喝水一边喘气，看着我。

我说：“不用紧张，慢慢来。”

他说：“他好厉害啊，刚才我都不知怎样就被打了，幸好有你提醒。”

我说：“对了就这样对了，你放手去打，我一说话你就听，知道吗？”小布连连点头，说：“好……这样可以的吗？你能在旁边说话的吗？”我心中暗骂：“臭小子。”

有些正规的拳赛，教练当然不能这样做，这里表面上是正规的拳赛，其实有谁敢多嘴？我说：“今晚是例外。”

小布咧嘴笑了，点点头，脸上的惊恐淡下，恢复了信心。

我心中叹气。

这小子嫩得很，还不知打拳的深浅。

我忽然问：“你打拳多久了？”小布一愣，回答：“半年了。”

我又心中叹气，嘴上说：“是咯，打了半年，今晚就是让你磨练的机会，懂吗？放开手去打懂吗？”小布嗯一声，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冲动与激情重新燃烧起来。

他说：“其实我学拳三年多了。”

我敷衍着笑笑，心想：“三年有个屁用，除非你打黑市拳赛三年，才是真正的行家。”

这时准备铃声响起，小布问：“我要怎么打啊？”我说：“照打，他打你一拳你就打他一拳，不要躲。”

小布惊呆了：“啊？”我说：“怕什么？你怕痛吗？”小布摇摇头，在裁判的催促下，走回擂台正中。

我看着他的侧影，陡然间心中一痛。

我想起了文他，那个富有朝气的年轻人，他和小布不是很相像吗？我这样指导他，岂不是推他进入火坑？我已经害了文他，现在还要再害一个人吗？我正在自责。

我为了赢得拳赛，赢得辛娅斯的注意，利用小布垫脚，实在太卑鄙。

辛娅斯有什么值得稀罕的？不过就是一个吊高来卖的女人而已，泡不上就算了，为了她害人不值得。

我有种冲动，想喊小布停赛，但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的心屡次挣扎，终于选择了冷血默然。

即使我今天放过小布，明天呢？他已经走上了这条道理，就等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再无前途可言。

勉强说前途的话，就是当拳王咯，但有什么用？除非小布退出拳坛，不然始终都会在生死之间打转，我想救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