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五个人在玩，看上去都是有身份的人。

我们站在一边观战，我扫了一眼桌面的注码，暗暗吃惊。

最小的面额是一万，最大的面额是五十万。

对于赌，我懂一些，不算精通，粗略知道德州扑克的玩法吧。

桌面公共牌开了四张，刚刚发出第五张盖着，到了最后一轮押注的时候。

一个秃顶小老头突然举手一推，就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去，挺豪气的。

我飞快地算了一下，目测有四五百万元吧。

他的下家是个中年妇女，浓妆艳抹地，衣着闪闪。

她右手拿着一支长长的烟管儿，摆出个很优雅的姿势来。

当然，可能是她自认为优雅，我觉得就很庸俗。

妇女吐出一口烟雾，说：“年纪大了还那么冲动啊？当心脑溢血。”

秃顶小老头哼一声，不屑地撇撇嘴巴。

妇女下家是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好像很上流社会一样。

他也抽烟，不过抽得是雪茄，烟雾特别浓烈。

他看看自己的底牌，做了个放弃的手势。

妇女咯咯一笑，说：“你不跟吗？我都没表态呢，你那么急干嘛？”中年男人淡淡一笑。

秃顶小老头说：“那么罗嗦，快点。”

妇女冷笑一声，说：“我的牌不算大，就跟你，你想偷鸡？门都没有！”也是举手一推，把筹码全部押上。

秃顶小老头说：“还有一张牌没开呢，或许我运气好一枪就中呢。”

妇女扑哧一笑，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秃顶了，老是想些无谓的东西，还整天想着枪啊枪的。”

目光顺便就放低一点瞧去，眼神中满是揶揄之意。

秃顶小老头大怒，额头上的皱纹更加深了。

有些围观者想笑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大鼻子差点就笑了，赶紧别开头去。

“好吧，我也跟着玩玩吧。”

第四个人坐在秃顶小老头的对面，他大约四十岁吧，偏偏一头长发，非常飘逸的样子，真巧。

最后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多岁。

他长得俊俏是其次，能够坐在桌上豪赌才是关键。

他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手掌，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也不跟了。”

我早看到了，他面前的筹码最多，已经赢了一大截，确实没必要再冒险。

这小子，什么来头呢？荷官高声说：“注码下定，开牌。”

伸手一掀，是张梅花5。

我发现秃顶小老头的脸色马上大变，惊怒有加。

其他人也看见他的表情了，中年妇女笑嘻嘻地说：“哎呀，原来是5吗？你用不上？我刚好用得上。”

她打开自己的底牌，一张红桃5，一张梅花9。

桌面上的五张牌分别是5、4、10、9、2，中年妇女凑成了两对，是比较大赢面的牌章了。

长头发的男人轻轻一笑，说：“两对啊？幸好我也是两对。”

打开底牌一看，他也有一张5，方块5，另外一张是黑桃10，也凑成两对，比妇女的大一点点。

妇女满脸的得意顿时僵住，但她很快就笑了，斜眼看着秃顶小老头，说：“无所谓啦，有人垫底。”

秃顶小老头一直没出声，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发出巨响。

那是输急了。

妇女冷声说：“发脾气有用吗？输不起别玩。”

秃顶小老头瞪着妇女，眼中冒火。

这时荷官说：“请开牌，不开当输。”

秃顶小老头又是一拍桌子，说：“要你教！”荷官只是循例说话而已，哪敢顶嘴？惊慌地低下了头。

大家都不出声，静等秃顶小老头开牌，这种压力十分大，小老头受不了了，把牌撕烂扔出一边去。

荷官宣布长发男人赢，处理好筹码和牌，重新发牌。

但是，轮到秃顶小老头时，他犹豫了一下，问：“请问还玩吗？”小老头又生气了，猛拍桌子喊：“发来！”荷官轻声说：“不好意思，您的桌面上没有筹码了。”

小老头一时无语。

中年妇女轻声一笑，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卡来，扬了扬，说：“来三百万筹码。”

旁边立即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她处理。

她看着小老头，说：“咦？你怎么不买筹码？”小老头敢情是输光了，根本买不起。

中年妇女轻叹说：“唉，才输六百多万就没了，真惨。”

小老头怒极而笑，说：“输多少都是我自己的钱，总比有些人只会输钱，不会赚钱！”中年妇女没当一回事，说：“老娘命好，不需要赚钱也有得输。”

小老头怒哼一声，扭头看了看，招招手臂。

不远处的莫尔哥走过来，在他耳边悄声说话。

小老头的脸色变幻不停，终于一拍桌子，怒匆匆离去。

莫尔哥说：“各位，请继续。”

中年妇女说：“怎么，赶他走了？”莫尔哥笑笑，没回答，接着看向菲尔斯，说：“不玩玩？”菲尔斯赶紧摇手，说：“不了，不了，我们玩其他的。”

以他那点财力，敢上桌吗？我们走到隔壁玩二十一点。

我悄悄问：“那些都是什么人？”菲尔斯说：“输走的那个是做运输生意的，女人的老公是做外贸生意的，听说他们本来是合作关系，后来不知怎么闹翻了。”

大鼻子插上一句，说：“怪不得针锋相对。”

菲尔斯点点头，说：“另外三个人我就不太认识。”

我心想：“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做不太认识？死要面子。”

这时荷官微笑说：“请问三位玩吗？”大鼻子说：“好，就玩玩。”

举手招了招。

旁边有好多妹子在等候，立即就过来一个。

大鼻子一手搂去，在妹子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说：“来杯白兰地。

乃菲尔斯，乃隆福坤，你们要喝什么？”我摇摇头。

菲尔斯也点了一杯白兰地。

我们换了筹码，慢慢玩着。

妹子很快就端来了酒，大鼻子让她坐在旁边，说：“看你旺不旺，开哈哈，十九点。”

妹子笑着说：“我当然旺啦。”

大鼻子笑嘻嘻地说：“是嘛……哇，好大，你的大，我的牌也大，果然够旺。”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揩油。

在这种高级的地方，喝酒吸烟是不需要钱的，找妹子陪也是不需要钱的。

客人赢了钱，多少小费没有？大鼻子挺旺的，把之前买拳赛的钱赢回了一大半，也给了几把小费。

我和菲尔斯输赢不大，我根本就没心情玩，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我看见一个人，不禁笑笑说：“喂，那个小老头又回来了。”

菲尔斯说：“嘿，不服输，追钱再赌。”

大鼻子说：“他的脾气倒是挺倔犟的。”

我说：“倔犟有个屁用，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