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朝楼梯下看着,低声问:“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阿火图的人,金针上楼顶了,你快去开直升机。”
那人楞了楞,说:“我没收到通知。”
我说:“时间紧迫,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那人犹豫着。
我又开枪逼退敌人,说:“还不快点?我挡不住了!”那人皱起眉头,说:“我打电话问问金针。”
转身急急向房间里走去。
我心中冷笑,对准他的腿部扫了几颗子丨弹丨,他便惨叫着倒下。
我冲过去一把抓起他拖进房间,逼问钥匙的下落。
在这个时候,我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三两下就把那人折磨得不成人样,把钥匙拿到手。
直升机还停留在楼顶,我先对着楼梯下的敌人猛烈扫射,将他们逼退,然后迅速地启动直升机。
启动过程需要几分钟,我唯有再回到楼梯口守着。
以前受训时我学会了开直升机,虽然许久没开过了,但技术还是懂的。
一切都在紧张地进行着,等我摇摇摆摆地将直升机升起来时,地面的火力凶猛地往空中袭击。
我赶紧把直升机摆入楼顶正上方,避免更多的人对准来扫射。
“呼……”一束亮光擦着机身不远飞过,竟是一枚火箭筒。
我勒了个去,幸好这下没什么准头,第二下可就说不定了,我肯定避不开。
猛然间,我想起了一件秘密武器,龙五交给我的微型丨炸丨弹。
我和金针既然翻脸了,还留着丨炸丨弹干嘛?我把它拿出来,启动了装置,抛下花园。
在嘈杂的枪声中,隐隐传来呼喊呵斥声,还有子丨弹丨打在机身的撞击声……“轰隆”一声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巨浪自下而上汹涌上升,夹杂着火光冲天。
直升机立即受到影响,在空中飘来荡去……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把握住直升机,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真正控制的时候,又发现原来警报声一直没停过。
设备受损了,不知哪里被子丨弹丨打穿或者被气浪震坏了,反正就是发生了大问题。
我心中大骂,却毫无办法,居高临下向下看,发现到了群山之中。
山势连绵不绝,万里翠绿之间,露出一块儿小蓝,好像是一个小湖吧。
我力图驾驶直升机过去,但直升机就像一部老爷车似的,发出破烂破烂的声音,晃来晃去,晃来晃去……直升机坠毁了,我总算掉进了湖里,捡回来一条命。
我心知追兵将至,不敢做丝毫的停留,继续在深山里闯荡。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跋山涉水,茕茕而行,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摘些果子,艰难地度过了一个星期,终于让我见到了一片庄稼地。
我走近看清楚一点,是甘蔗地!我心中狂喜,从山坡冲下,一脚踹断一根甘蔗,张嘴就咬。
甘甜的汁液顺喉而下,糖分很快就发挥了作用,压制住了熊熊饥火。
一连吃了几根甘蔗,我略作休息,目光一扫,突然就暗暗震惊。
旁边站着一个人,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我。
枝叶一晃,又出现一个中年男人,也好奇地看着我。
我犹豫着,该不该杀他们灭口。
我的枪掉了,但是蝴蝶刀一直别在腰间。
男人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懂,猜他是问我什么人吧。
男人皱皱眉头,又说了两句话,我还是默不出声。
接着,男人打个手势,让我跟他走。
我就跟着。
我做好了打算,没什么可怕的。
这里是个小村庄,看上去比较落后。
村民的神态都挺朴实,对我不像有敌意。
我们不能交流,于是我索性什么都不说,一切只能凭意会。
男人的心地不错,可能看出来我很落魄吧,竟把我带到他家里,送上了几个红薯。
我心想,就承他一饭之恩,以后无论怎样,都不杀他!红薯吃起来芳香可口,我是毫不客气地享受了。
男人和男孩一直都在注视我,我吃完了对着他们笑笑,表示谢意。
男孩的目光盯着我的左手,我也看了看,纱布早已破旧不堪,手掌依然不能出力。
我的心顿时痛了痛。
昔日的刀锋已经没有了。
残废的人还怎能当杀手呢?所以金针果断地作出决定,要抛弃我。
我猜测没错的话,他想麻丨醉丨我,将我交出给阿火图,以平息他们之间的争斗。
不仅是金针,还有龙五。
可以十分肯定的是,龙五也会果断地抛弃我,不是抛弃,是像金针那样,将我做最后的利用,交出去!我并非一无所有,我还有大把的钱,但是钱在银行,我能拿到吗?怎样离开印尼,怎样去拿钱,拿了钱之后又去哪里安身,都是难题。
我突然十分颓废,捂住左手软软睡下,眼睛湿润,视线朦胧。
小男孩说了一句话,男人也说了一句话,我懒得理睬。
男人打着手势,指着我的手,又指指门外,意思是让我跟他走。
走去哪里?估计帮我疗伤吧。
他不懂,这不是一般的外伤,不过他的热情我实在不忍拒绝。
当全世界的人都要对付我的时候,我竟然遇上善良的人,那种感受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表达清楚的。
小男孩来扶我,我顺从地跟着他们走了。
在村庄里兜兜转转走过了几条小道,来到一间屋子门前。
我四处一打量,不禁心头一动。
这屋子和其他屋子不同。
它并不是特别豪华,也不是特别宽广雄伟,但就是与众不同。
屋檐上,大门边都挂着奇异古怪的兽头。
推门进去,园子里的摆设也给我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正厅中,有一尊我从未见过的雕像,似乎是神像,又似乎不是。
四周角落也摆放着不知名的小雕像,小物品。
整个布局,没有我们国内道观、佛庙那种庄严大气,却肯定是与这方面有关的。
我想,可能是印尼独特的神吧。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面向神像背向我们在跪着,这时回头看来,我顿时吃了一惊。
他多大年纪了,我拿不准。
他的脸很瘦,身形却非常雄壮,肌肉一块块地坟起。
他的皮肤挺粗糙,尤其是脸上,还有斑纹。
一些看上去不是天生的,应该是画上去的斑纹。
他的目光很冷,而且锐利,仿佛能够射进人的心里。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这样的气氛……巫师!我知道了,这人应该是个巫师。
在印尼、泰国,包括我们国内一些偏远的山村里,还有巫师的存在,是很神秘的家伙,据说拥有超现实的能力。
我一直是不太相信这些的,担心他玩什么花样,于是很警惕。
男人和巫师在交谈,大概是讲述怎么见到我的吧。
我发现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我的左手,然后男人就对着我打个手势,让我解下纱布给巫师看看。
我只是轻轻地摇头,拒绝了。
在金针家里的医生不会差,连他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一个巫师能有用?我的伤势如果有万一痊愈的机会,金针都不可能会卖掉我。
男人楞了楞,又说了几句话。
我还是轻轻地摇头。
小男孩急了,过来牵着我的胳膊,一双无邪的大眼睛瞪着我,充满了哀求的意思。
我为他的善良和纯真而感动,我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这时巫师说话了,男人惊愕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合十鞠躬,小男孩也恭敬地合十鞠躬,就一起走出去。
他们走我也走,但是男人拦住了我,还不停地打着手势,让我留下。
我哪里肯?脚步跨出,当先行走。
男人慌忙来拉我,小男孩也拉,我倒不方便用力甩开他们。
正在这时,巫师说:“留下吧,对你有好处。”
我一惊,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巫师。
他刚才那句话,用的是泰语。
能够交流确实有好处,起码我可以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以打听一些事情。
男人和小男孩都高兴了,对我说了几句话,一起离去。
我看着巫师,说:“原来你懂泰语。”
巫师淡淡地说:“懂泰语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这人就有点奇怪了。”
我说:“我不是奇怪,只是落难而已。”
巫师点点头,说:“我明白的,你不是一般的人。”
我紧紧地盯着巫师,心里是更加警惕了。
这家伙,难道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