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骂,却也毫无办法。
我盯着龙五,问:“你不是在敷衍我吧?”龙五也盯着我,反问:“你为什么要找他呢?”我说:“你别管,反正不是坏事。”
龙五目光深沉,“马初六当时就是公丨安丨部的精英,牺牲之后得到殊荣,他的儿子自然备受国家栽培。”
我说:“哦,我明白了,我是杀手,他是名将之后,我们是木门对金门是不是?去,我又不和他相亲。”
龙五淡淡一笑,“现在不是时机,你也应该明白的。”
我无语了,大步离去。
许俊安排我去暗杀谢飞虎的仇家,当然是很危险的,不过我是什么人?何况我背后有极为强大的后盾和支援,所以就很顺利地搞定了。
回到隆安市,我想着会得到谢飞虎的重用,哪知许俊竟然让我公开露面,去派出所报到。
岂有此理。
我嘿嘿冷笑,说:“许先生,不是兔死狗烹吧?”许俊哈哈大笑,说;“怎么会呢?小刀,你多虑了。
你想想,警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证据,能把你怎样?”我说:“那可难说得很,关系重大,他们即使不能将我定罪,却将我关上一年半载的,我岂不是很冤?”许俊说:“没事的,一般都是一个月的刑拘,他们提交不了证据,法院判不了你的罪。
你处理好了这件事,以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上街了,不然始终麻烦。”
其实我是懂的,不过故意挤兑一下许俊而已,便说:“四刀哥让我跟着谢老板,我就跟了,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这人说一不二,希望许先生能够明白。”
许俊一翘大拇指,“好样的,我就喜欢你这种义气哥们,老板也喜欢。”
他的目光一转,笑了笑说:“咦?你和四刀以前是……”我说:“是生死之交,四刀哥没和你说吗?”许俊又笑,“说了,说了,只是没怎么说清楚。”
他盯着我,很明显要我说得更加坦白一些,我却故作高深,偏偏不说。
许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的枪哪来的?”我说:“你给的啊。”
许俊说:“之前的呢?”我说:“之前哪有?”许俊满脸的笑容,目光已渐渐变得阴冷。
我心知不能得罪他,不然他一个不满意,真把我扔进拘留所不管了。
我唯有说:“四刀哥很谨慎,什么东西都有一些。”
许俊皱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没问什么了。
他让我去派出所,我去了。
表面上,我背负着伤人案,是可以判刑的。
警方暗中还怀疑我背负两条命案,哪还会对我客气?先审了我一天一夜,再扔我进去拘留所。
此事已惊动省厅,上头派下了专案小组来调查,我有***的底子,所以受到的待遇嘛……不说了,拘留所里一般不给上药,我全身都在疼。
审一两次还不行,隔三差五地我就被提审,问了又问,那个了又那个。
我当然死口不认。
一般犯事的人进入拘留所,有十五天的过渡期,平时打扫卫生,操练队列之类。
我的情况特殊,就直接关在正规仓内。
我这个仓有十八个人,大部分都是等着审判,有结果了就转去正式监狱,没结果的就干活度日。
仓分两层,里边那层住人,外边有个小空间,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小厂子。
许多手工活儿就是在这里做出来的。
塑料花、闪灯、拉链条……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别指望有个屁活动。
干活任务很重的,一般人不但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得帮别人完成任务。
这个所谓的“别人”嘛,就是像我之类的了,呵呵。
我是小刀哥,杀人不眨眼,收账也很硬,在道上已经赫赫有名了。
而且,我还是谢飞虎的得力干将,谁不敬畏我?就连拘留所的民警,也对我客客气气,给我递烟。
我每天起床,悠哉悠哉地走进卫生间,站在谁的身后,谁就赶紧给我让出位置洗漱,站在哪个厕格之前,里边的人即使没完事,也得赶紧抿屁股给我让。
外头铁门一开,大车大车的原材料拉进来,大家都在忙碌,我就坐在一边看着,偶尔无聊了帮忙干干,要么就静静地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我也有特权。
看着谁的碗里有肉,可以直接夹。
不是人人都有肉吃的,家属不给钱,犯人的生活就很苦逼。
即使家属给钱加菜,遇上霸道的人抢了去,也只能干瞪眼。
我不会抢人家的菜来吃,太那个了吧。
许俊安排得周到,我的伙食向来都是最好的。
想不到的是,我不抢别人的,别人居然敢来抢我的!这天吃着饭,有人走到我身后,伸手就拿我的鸡腿。
我当场就楞一愣,大家也都一愣,目光齐齐聚焦。
那人蓬头垢面,胡子拉茬,手腕脚髁都上着链条,是这个仓里唯一的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如果证据确凿,一般都不会转去正式监狱了,就在拘留所里等走完司法程序,然后拉去枪毙。
所以,没人敢惹这类人。
我瞪着那人,突然哈哈一笑,“你倒是大胆。”
那人不说话,急急吃完鸡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又来拿鸡肉。
我一脚踹过去,他便飞退几米,趴在地上。
我哼一声,说:“找打是不是?”那人缓缓地爬起来,桀桀怪笑着说:“你真大胆!”我说:“到底谁大胆?”那人说:“你敢惹我?信不信我把你给干了?”我说:“就凭你?”那人说:“我知道你能打,我就让你打一百次,你给我打一次就够了,一次!”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耍泼的无赖,真是破罐子破摔了!”那人拖着链子,一步一步走近,又去拿我的鸡肉。
我心头转念,看着大家的脸色,还真的不知应该怎么办。
忽然,那人的手臂一圈,铁链缠向我的脖子,竟然攻击我了。
我勒了个去!我一拳就打在他的鼻子上,再两家伙把他打倒在地上。
“嗬嗬……”十几个人都叫喊出声。
他们一开始是惊愕,现在反应过来了,人人都变得兴奋。
在拘留所能有什么消遣?能有比观看打斗更好玩的吗?我骂一声,一把将杀人犯拽起来,大声说:“只有你才是杀人犯?啊?你嚣张个屁?”又是一拳打中他的下肋,他便痛得直不起腰来。
我心想,这小子危险得很,不搞定他说不定日后被他给搞定了,于是一发狠一用力,就把他的右臂卸脱了臼。
“啊……”杀人犯痛得放声惨叫,惊动了外边的民警。
几个民警叱喝着冲进来,询问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蹲下,都给我蹲下!”“找打是吗?”民警可不会客气,蹲身稍迟的人都被揍了几棍,于是仓里安静了。
领头的民警我认识,他也知道我,于是他问:“小刀,搞事?”我说:“我没搞,那小子敢抢我的菜,我不揍他揍谁?”民警说:“他没多少日子了,你还和他争?”我说:“他没日子是他的事,搞到我头上就不行?失手杀个人算个屁呀?竟然在我头上拉屎威风?”虽然是蹲着,我照样恶狠狠地瞪过去,杀人犯也在瞪着我,我们瞪着瞪着,他的目光不够我的凌厉,缓缓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