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社会……不料还是出事了。
这天中午,我正在经理室查账呢,突然就听见厅外传来嘈杂声。
声音很响,很突然,我立即知道坏了。
我冲出去,只见一群家伙拿着铁管儿正涌进来。
袁武和贾学文是在的,还有几个小弟也在,我们奋起反抗,把几个人打倒。
但是……我大喊一声:“跑!”迎面而上,抢了一把铁管儿,把来人砸倒一片。
有人喊:“跑啊,跑啊……”袁武喊:“大家快跑……小刀哥,你先走。”
贾学文说:“快……”我是威猛得很,贾学文和袁武也是很能打的人,即使这样,我们打着打着都心寒了,退在经理室的门口死死守着,让其他小弟先走。
来人实在太多太多,多得数不清。
我都忘了到底打退了多少人,还是一浪接着一浪地涌来。
“嗬嗬……”“打……”“砸过去……”那些人呼喊着,冲不过来,有人便把铁管儿甩砸过来。
一个人甩砸,其他人都效仿,空中顿时黑影重重,呼呼生风。
我们哪里挡得了?都中了几下。
袁武和贾学文退进房间,我殿后,接着就关上门。
门板砰砰响,支持不了多久的,我们依次从窗户逃离。
当初我就铺好了后路,窗户吊着一块大木板,铁链一松就能搭上对面楼的阳台。
旧式楼房的阳台左右都有一条约一尺宽的横边梁,人可以在上面走动。
我们就是利用这条横边,接近楼梯通风窗,跳过去攀爬进入。
这个是有点危险的,虽然横边梁与通风窗口距离不远,但始终是六楼,一个没抓稳掉下去,那就完蛋大吉。
我们都出来混的人,那点儿胆色谁都有,可惜,偏偏忘了一个人,会计阿珍。
我走上横边梁,前面的贾学文和袁武居然停下来了,贾学文喊:“快上去啊。”
阿珍说:“我不敢……”我气得大骂:“你跑出来干什么?”阿珍带着哭腔,“我……我怕!”我又骂:“你个三八,不快上去我们都得完蛋!”袁武也骂:“草,你跑出来干嘛?你是女人,他们不会打你。”
贾学文说:“我抱你。”
“不……”阿珍在尖叫。
就这么几句话时间,那些人已经冲进经理室,在窗户上看到了,不少人叫嚷:“在那边。”
“过去……”“别过去,危险!”“下楼,绕过去……”“砸他们……”有人把铁管儿凌空砸过来,我用铁管儿挡开。
幸好经理室的窗户不算大,他们不够位置,所以砸过来的铁管儿不算多,但形势已经相当危险了。
我当机立断:“你们带阿珍走,我殿后。”
几步跨出,走回头。
袁武大惊,“小刀哥,不要……”我一口气冲过横边梁,再一口气冲过木板,那些人纷纷用铁管儿袭击我。
我也用铁管儿反击,隔着一道窗户厮打。
我一夫当关,他们打不到我,反而被我打伤了好几个人。
匆忙间,我扭头看看,贾学文他们不见踪影了,于是我又转身冲回横边梁,攀爬进入通风窗户。
我顺着楼梯而下,但很快就发现追兵已经围上来了。
没办法,我唯有上楼梯逃跑。
能跑到哪里去?我心中有念头一闪,跑到张婆婆家,敲开了门。
张婆婆惊疑地问:“咦?怎么慌慌张张的?”我笑笑,“哪有慌张?我是急呢,肚子饿了,急着想吃饭。”
张婆婆立即慈祥地笑了,“坐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我说:“有准备吗?要不我去买些菜。”
张婆婆说:“有准备的,我正想着呢,你也应该过来吃顿饭了,你好几天没来了啊。
我这儿有排骨汤,腊肉腊肠,还有鸡蛋,青菜也买了不少啊,昨天我去超市,芥兰花在做特价……”她唠唠叨叨地走进厨房。
我和李公公打招呼。
李公公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也说不出任何的话,只能用手指按动铃铛,响了一下。
响一下就是肯定,响两下就是否定,我知道的。
我呵呵一笑,在沙发坐下,心里松了松。
外边隐隐传来叫喊声,张婆婆老了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我也当听不见,管他呢,让他们吵,让他们闹,等会儿丨警丨察来了,自然就平静了。
我看了一眼李公公,他也在看着我。
他的目光浑浊,却充满了慈祥。
我心头一震,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地说:“好几天没来看您了啊。”
“当。”
铃铛响一声。
我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苦涩。
世事就是如此,一个无意地行为往往就能影响以后的事情。
我把对父母亲的情感投射到两老身上,而他们也把对子女的情感投射到我的身上,我们竟相处得如此融洽。
就这样,我轻易地得到了安全。
疤面雄到底喊来多少人呢?估计一百几十个吧,我无论如何骁勇,真被围上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心头咒骂着,突然手机响了,是龙五。
我心头又骂,走出阳台接通了说:“怎么?来帮我收尸?”龙五呵呵一笑,“你哪会死得那么容易?”“草。”
“散场了,还不出来?”“我等会儿,免得丨警丨察问东问西的。”
“嗯,好像没抓到人。”
“我那些兄弟有事吗?”“都没事,没见救护车来,有些人受伤了,不过不严重。”
“那就好。”
“等会儿回来,有事情和你谈。”
“嗯。”
挂断电话不久,袁武也打来了,他的口气比较紧张,“小刀哥,没事吧?”我说:“没事,兄弟们都没事吧?”袁武说:“不完全知道,我和学文和阿珍没事,刚才阿珍给阿虫电话,他们也没事。”
“嗯。”
“小刀哥,我真担心你。”
“呵呵……”“早就想给你电话了,就怕吵着你。”
“谢谢了。”
我听了心头一暖。
这小子,在整群小弟当中应该是最忠心的一个。
我接着说:“让弟兄们先躲起来,等我消息。”
“好,小刀哥你保重啊,他们好多人。”
“嗯,你也注意安全。”
我回到厅子里,随即走入厨房,帮忙做饭。
张婆婆一边要赶我出去,一边却又和我说着话。
她动作迟缓,切腊肉尤其费劲儿,我便拿过了菜刀。
切了几下,我说:“张婆婆,老人家吃这些东西消化不良的,你以后别买了。”
张婆婆说:“我们不吃,只是买来准备着,不知你几时过来。”
我一愣,差点就切伤了手指。
我扭头看看,张婆婆满脸的皱纹,却满脸的微笑和满足。
多简单的事儿?多简单的想法?突然之间,我眼睛一热,赶紧专心切肉。
我决定了,无论多么危险,也要尽早完成任务,到时我有了自由身,必须回家和妈妈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不久后,菜做好了,开饭。
我打开电饭煲,又是一愣。
饭量明显是够的,也即是说,张婆婆事先就放足了米。
我以前中午一有空就过来吃饭,竟让她养成了习惯?或许不是习惯,而是一种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