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说:“好。”
转身走出。
我觉得心情烦躁,索**走出去,准备上天台吹吹风,仔细思考一下问题。
走完过道,我正要上楼梯,忽然目光一扫,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在隔壁楼层里站着,似乎在等人。
我认得他,他是欠账人之一,一直找不到行踪,想不到无意之中遇上了。
那人随意观望着,也看到了我。
我们对视几秒钟,那人有些慌乱,抬脚就走。
我大喝一声,“别跑!”整个人一跳就跳上了阳台。
这里的旧建筑,两幢楼房之间挨得很密,才两米多的宽度。
我艺高胆大,审度一下位置,竟凌空飞跃跳过。
那人大惊,跑得更加快。
我在后边急追,连声大喝。
我们一前一后,在狭窄的过道上追逐。
过道上有杂物,有人摆了鞋架在外面。
我顺手拿起一个鞋子就扔出去,“啪”地一声正中那人的后脑勺。
那人叫喊,脚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我已经追到了,一拳就狠狠地打在他的小肚上,打得他直不起腰来。
我喃喃咒骂:“臭小子,敢走?”又是一拳打出。
那人惨哼:“哎呀……”忽然,旁边一户人家打开门,有人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精神一松。
那人很机警,猛地一挣扎脱身,接着就逃跑。
逃跑还不算,他顺手就把刚出门的人往后一拉,朝我撞来。
这样还不算,他居然一边跑一边喊:“抢劫啊……”我大怒,本来想追的,但眼看就要撞上去,百忙之中马步急挫,一手就把来人扶住。
“哐啷”一声,伴随着一声惊叫。
我目光一扫,心中暗呼:“幸好,幸好……”出来的是个老太婆,大概七十多岁,又好像有八十岁了,反正就是很老的那种,别说撞上去,就是碰一碰只怕也得一命呜呼。
这时她惊恐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睁得老大。
我知道追不上了,不好意思地说:“婆婆……对不起了。”
婆婆喃喃地说:“抢劫?”我赶紧否认,“不是,不是……”婆婆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转身就走进了房间。
我楞了一会儿,也看看地下。
刚才那么一搞,把婆婆的瓷盘打碎了。
我心里充满歉意:“唉,一个老人家,受了惊吓,又损失了东西,我可不能不赔。”
我敲敲门,喊:“婆婆,婆婆……”婆婆喊:“我没钱,别抢我!”我苦笑,隔着大门解释不了,唯有离开。
吃了午饭,我想起这件事情,于是买了一个大瓷盘,再想了想,接着买了一些零食,几样补品,又去敲门。
婆婆开了门,很吃惊,赶紧就要关门。
我连忙用脚顶住,说:“婆婆别怕,我不是抢劫的,我给你赔东西来了。”
婆婆狐疑地看着我,我笑笑,举起手中的东西,说:“你看,我真的买东西来了。”
我的样子很诚恳的,不像有假,婆婆终于让开了门。
我走进去,一边放东西,一边四处打量,心下暗暗震动。
这是典型的旧屋,两房一厅,空间挺小。
屋内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却很整洁。
在电视机前,有个老人坐在轮椅上,鼻孔里插着软管子,手臂吊着针水。
他神情木纳,动也不动。
他应该是婆婆的老伴儿,应该得了重病。
这时婆婆问:“你真不是抢劫的?”我说:“不是,刚才那个人才是坏蛋,我追他。”
婆婆松了一口气,“哦……”“婆婆,我打烂了你的盘子,赔给你。”
“算了。”
婆婆放下了戒心,立即变得很慈祥的样子,“哎呀,你买那么多东西来干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不值钱的。”
婆婆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满桌的东西,忽然嘴角一抽,居然流下两滴热泪。
我大惊,“婆婆怎么了?”婆婆还是不说话,热泪多了几滴,轻轻地啜泣。
我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慌了神,“婆婆,为什么哭呀?”婆婆哭得更加厉害些,呜呜有声。
我呆住,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几分钟,婆婆的情绪比较稳定了,才哽咽说:“好久……好久没人送东西给我们了,呜呜……”我恍然大悟,问:“你儿女呢?”我不提起还好些,一提起来,婆婆刚收回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接着蹒跚地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十分尴尬,转头问:“公公,你好吗?”老公公斜着眼珠盯着我,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我心头一酸,想:“唉,两位老人家真惨,他们的儿女去哪儿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双亲,不禁更加难过。
我还不能回去,也不能寄钱、问候,几年时间了,他们到底过得怎样?我这一发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婆婆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停地谢谢我,还泡上了茶水。
我不敢多问,只是客气地陪着笑。
婆婆似乎好久没招待过客人了,把家里的一些食物都端了出来,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我只是听着,慢慢地越听越感慨,心里很郁闷。
老婆婆姓张,她丈夫姓李,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生有一儿一女,孙子孙女也有,都不在身边,几年都不见人影,平时生活孤独得很。
李公公中风后,身体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幸好他还能听,还能看,思维也都存在。
他的轮椅上有个小铃铛,就靠它来传递信息。
也幸好张婆婆略能走动,一个家庭就这么维持下去,两老相依为命。
我心想:“刚才如果真的撞到婆婆……后果不堪设想啊!他丫的,他们的儿女真不是东西,居然不养老?也不回来看看?”于是心头热血一冲,说:“张婆婆,以后我会多来探望你们的。”
张婆婆一愣,僵住了一会儿。
我又说:“你们无依无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掏出名片来,放在桌子上。
张婆婆的嘴巴抽了抽,一脸的皱纹簌簌抖动。
她什么也没说,走到丈夫身边,轻轻地帮他取下液瓶,缓缓地走进房间。
我心想:“彼此萍水相逢,我不是太唐突了?吓着他们不好……咦?不是,张婆婆是太感动了,所以不让我看见她的表情。
既然我决定照顾他们,也就不用多客套了。”
我走到李公公面前,认真地说:“公公,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李公公盯着我,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手指头轻轻一动,铃铛发出“叮”的一声。
我已经听说了,铃铛响一下表示肯定,响两下表示否定,看来李公公是欢迎我的。
我笑笑,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坏人,但干着坏事总有些心理不安。
我想念自己的家和父母,所以,我见到李公公和张婆婆的情况,起了恻隐之心。
过了两天,我又去找两位老人家,买了菜煮了一顿好吃的,把张婆婆乐得见牙不见眼。
我还没想清楚怎么完成许俊交给我的任务,不过我已经暗中找人调查刘付中兴,收集他的资料和日常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