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笑了笑,说:“小刀呀,以后便辛苦你了。”
我也笑了笑,“能帮老板做事是应该的。”
权叔笑得更响:“那当然,那当然。”
我又说:“这样吧,阿良没收起的账,都由我来,反正他也准备离开了。”
阿良浑身一震,铁青着脸。
吴乾坤忽然哈哈一笑,“阿良,和弟兄们说说,谁想过来的,我非常欢迎!”阿良大喜,“谢谢乾坤哥!”吴乾坤看了一眼我,哼一声。
丧彪站起来,“权叔,没事我先走了。”
权叔点点头,“那就散会吧。”
大家接踵走出,就剩下权叔和我两个人。
我走过去坐下,恭敬地帮权叔拿出香烟,再恭敬地帮他点燃,说:“权叔,谢谢了。”
权叔说:“是老板的意思,谢我干嘛?”我说:“也得您支持才行啊,对不?”权叔说:“呵呵,你太客气了,你是有本事的年轻人,难得老板看起你,你迟早上位的。”
我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不停地笑。
权叔看着我,吐出一口烟圈,说:“不过……”我识趣地问:“不过什么?”权叔神秘地笑笑,“凡事总有代价的。”
“哦?”“你是出头了,却招人嫉妒,招人怀恨,以后小心点。”
我点点头,“知道的。”
权叔说:“**们这行,一沉百踩。
真正讲义气的人不是没有,就看遇上什么事情,彼此交情有多深厚。
小刀呀,你现在的情况就等于赌博一样,要不就赢大的,要不就输惨的。”
我若有所思,“嗯。”
权叔继续说:“你横空出道,基础薄弱,虽然老板看好你,但如果你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招惹的怨言也实在太多的话,老板也未必保你。”
我心想:“你知道个屁,谢飞虎要搞死我,不是保我。”
脸上很感激地说:“我明白的,谢谢权叔提醒。”
权叔接着说:“也不能一概而论。
怎么讲呢?有时必须硬朗,有时必须给面子,具体怎么做,没有公式的,就看一个人的气度和能力了。”
撇开我的真实状况不谈,这话确实不错。
我本来是逃犯,后来成为一名黑市陪练肉包,再成为杀手。
由一个小菜鸟成长为展翅高飞的鹰鹫,其中酸甜苦辣可真不少。
不过也幸亏这样,我的人生阅历得以积累,我懂得了学习,也懂得了感悟,那可是用钱也买不回来的财富。
所以,让我做大哥,我可以做得很不错。
我一边琢磨着,一边露出了微笑。
权叔这时掐灭了烟头,含笑问:“懂了?”我恭敬地回答:“懂了。”
权叔说:“哈哈,说了你是个聪明能干的人。”
我说:“多谢权叔指点。”
权叔点点头,“既然你听得进我这老头子说的话,我便再说两句,刚才你公开踢了阿良,就不太对。”
我倒是不明白了,“哦?请权叔再指点指点。”
权叔说:“阿良那伙人肯定是没有作为的了,不过手头上还攥着一大笔的客户,他虽然把网庄给你,却能带人离开。
吴乾坤捡了现成的,客户多了,小弟也无形中多了。”
我说:“但是我把阿良他们留下,也不见得他们肯,而且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对我怀恨在心,怎会尽力帮我做事?”权叔哈哈一笑,“我没让你用疑人,只是留着人而已,到时总有人是墙头草,一样尽心帮你做事,实在不能拉拢的人,留了一段时间再踢走,他们也就没什么作为了。”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一分钟之前我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当大哥很能胜任了,原来还不行。
许多学问还没能掌握。
我看着权叔,忽然想起了七叔。
人老精,鬼老灵,老话总有道理的。
权叔又笑,“这个世界现实得很,有钱就是老大,你以为那伙人全都是阿贵阿查的亲兄弟吗?总有人是势利的。
做人嘛,趁着换老板往上爬,那是正常得很。”
我叹气,“唉……权叔,现在怎么办?还能补救吗?”权叔说:“补救干嘛?那点儿的人,那点儿的客户,你的目光是那么短浅的吗?”我猛地一拍手掌,重重地点点头。
权叔含笑看着我,我也含笑看着他,我们好像很有交情,其实我知道,权叔之所以交浅言深,因为在他的猜想中,谢飞虎要重点栽培我,我以后在集团的前途不可度量,他就顺便巴结巴结呗。
可惜,权叔虽然是谢飞虎的心腹,也不知道目前形势之复杂。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到时必定激起漫天波澜!我的业务扩大了,不过,正如权叔所预料,阿良把大部分的兄弟和客户都带走了。
无形中,好像帮吴乾坤壮大了势力一样。
我一点都无所谓,我知道自己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就是声望。
我改变了以前的策略,没有想尽办法怎么撬客人,而是把精力放在了与同道的应酬上。
社会是个大丛林,老板、大哥比比皆是。
我有了一定的地位,对别人客客气气的,别人当然也对我客客气气的,交情套了不少。
这天,我让尤千万和贾学文去收一笔账,之后就收到了尤千万的电话,“小刀哥,发生点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尤千万说:“有个小子欠账不还,到期了居然喊派出所的人撑腰。”
“派出所的谁?干警还是辅警?”“辅警,不过他是治安队的队长。”
我一听立即就骂了,“你傻的呀,这个也给我电话?今天收不了你不懂先走的?改天再慢慢炮制他不行?”尤千万说:“不是呀,彭队长想和你谈谈。”
“谈个屁!欠账不用给的?”我又骂,忽然一转念,问:“那小子欠多少?”尤千万说:“三万元。”
我想了想,“好,等我。”
我没带任何人,直接去到一家大排档,见到了某派出所治安队长彭同庆。
彭同庆老远就打招呼了,“小刀哥,这边,这里坐。”
我含笑说:“彭队长,好久没见了。”
我们自然是认识的,彼此客套寒暄几句后,都敷衍地呵呵大笑。
过了一会儿,彭同庆说:“小刀哥,我那表弟不懂事,什么不做居然学别人网上投注,唉……可输惨了。”
我淡淡一笑,没出声。
彭同庆又说:“这样吧小刀哥,他欠的钱……宽限几天好不好?”我还是淡淡笑着,盯着他。
他有点不自在了,赶紧倒啤酒,赶紧陪着笑,脚下一踢踢在旁边一个人腿上。
那人是他表弟,连忙求情:“小刀哥,我近来手头……不方便,这个……”我心想:“你小子找死了!居然敢喊人来撑腰?等下我一发威,看你怎么办!”但我突然哈哈大笑,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彭同庆虽然是执法人员,身为治安队长挺有权力,但只能对付一般的小混混而已。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别说一个派出所,就算还大上几级的人物,也和我称兄道弟、客客气气。
最主要的是,我做生意的范围的很广,公司的位置又不在彭同庆工作的管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