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作安排,带着贾学文和袁武一直问路,到了叶勇的家。
叶勇的家还可以吧,五层独立楼房,占地三百多平方。
一楼是他做生意的地方,正有几个人在玩扑克,聊天。
我进去客气地问:“哪位是叶老板?”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我就是。”
我笑笑,客气地说:“哦,叶老板你好,我们是从隆安市来的。”
叶勇也很客气,“来买鱼?”周围有四五个人在看着,我低声说:“叶老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叶勇眨眨眼睛想了想,点点头,走开几步。
我还是低声说:“是这样的,听说叶老板的水产生意做得挺大,我刚好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既然有生意上门,叶勇挺高兴的,掏出烟来。
我摇手拒绝了,继续说:“不知叶老板的鱼怎么卖法?”叶勇说:“我水库里的鱼不少,你们要什么货?”我眼珠一转,问:“都有些什么货?”叶勇说:“平常市场需要的鱼我这里都有,一般都是三斤至八斤重的。
二十斤左右的大鱼也有,淡水虾米也有。”
我呵呵一笑,“哟,不错嘛。”
叶勇得意地一笑,“整个**市区,饭店需要的鱼有四分之一是从我这里出货的,信誉保证……”他忽然皱皱眉头,“咦?你是从隆安市来的?”我心知叶勇混得不错,说:“是呀,隆安市,有个老朋友托我来向叶老板问好。”
“谁?”“长虹广告公司,曾老板。”
“啊?”叶勇一惊,脸色顿时变了。
我嘻嘻一笑,“曾老板知道叶老板发财了,所以托我来问候问候。”
叶勇的脸色一变再变,猛地吸烟。
我又说:“叶老板呀,人家曾老板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呀,以前你做生意要推广要宣传,人家义无反顾地帮你,是吧?现在时间那么长了,你很应该表达一下你的谢意,我说得对吗?”叶勇皱着眉头,一时没出声。
我掏出一沓单据扬了扬,淡淡一笑,“我在外边问过了,你这水库的鱼卖得不错,你的生活也不错,啊?”叶勇问:“朋友怎么称呼?”我说:“我是谁不重要,今天是我来,明天可能是其他人来,都一样的,呵呵,呵呵呵……”我一直笑,其实自己也知道笑得很假。
叶勇是见惯世面的人,既然有人找上来了,心知躲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朋友,给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我一拍手掌,“爽快!”接着轻轻揽住叶勇的肩膀,说:“我呢,是斯文人,最讨厌打打杀杀、吓来吓去的了,大家好好谈多舒服?呵呵,叶老板,我等你,明天下午三点我再来,到时买条二十斤的大鱼回去。”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绵里藏针,还指定了时间。
叶勇无奈点点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我笑笑,告辞离去。
在车上,袁武说:“好咯,那么容易就成了一桩生意。”
贾学文问:“小刀哥,是不是太顺利了?”我说:“很多人都是怕我们这行的人,明知道招惹了没好处,天天得提心吊胆,所以如果有钱还,一般都会委曲求全的。”
袁武高兴地一笑,“那就是。”
贾学文对袁武说:“你别高兴得太早,真正对干的事儿你还没遇上呢。”
袁武一瞪眼,“他真敢?不怕我们动粗?咦?小刀哥,如果他突然走掉了怎么办?我们真动粗?”我摇摇头,“他那么大的产业在这里,不会走的,要么就给钱,要么就喊人来先动我们。”
袁武说:“哇,岂不是要打架?”我淡淡地说:“看着办吧,反正我不想每次都掳人勒索。
先礼后兵,能谈的话我绝对不支持暴力。”
袁武点点头,贾学文也点点头。
第二天,我还是和袁武、贾学文一起去找叶勇。
我不敢大意,安排了响螺等另外三人,远远掩护。
叶勇没有逃,还热情地把我迎进厅里坐,泡上了茶水。
我眼见这样子,心情不禁松了松,问:“茶好香呀,什么茶?”叶勇说:“普通货色而已,铁观音,来,试试。”
茶过三巡,是时候了。
叶勇扭头打个招呼,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口的货车的尾箱,里边有个又长又阔的塑料盘子。
袁武走出去一看,惊奇地说:“哇,好大的一条鱼。”
叶勇哈哈一笑,“朋友,昨天不是说想要条大鱼吗?这鱼十八斤七两,还可以吧?”我说:“不错,不错,多少钱?”叶勇说:“不用给,我给你钱。”
又是一招手,另外一个年轻人拿来一个挎包交给他。
我目光一扫,忽然皱皱眉头,暗呼不妥。
叶勇从包里拿出两捆百元大钞,“朋友,一场来到,招呼不周,真不好意思。”
贾学文脱声喊:“两万元?”叶勇把钱放在桌面上,微笑不语。
我心知是难以善了,说:“叶老板,几十万元的数目,现在变成了两万元?”叶勇翘起了二郎腿,“说实在的吧,那些钱呢,我是不准备还了,但你们一场来到,总不能两手空空而回。
我就给足面子做足了人情,这两万元,你当是车费也好,当交给朋友也好,嗯?”我说:“叶老板果然够客气,门面工夫真做足了,不过……”我的脸色忽然一沉,“我们既然接下了生意,就必须要完成的。”
叶勇哈哈一笑,“随便你吧,这里是我的地盘,这次我热情招呼你,下次可没那么热情了。”
我也一笑,“这里是你的地盘,这次我客气地找你谈,下次也没那么客气了。”
叶勇哼一声,忽然一拍桌子。
陡然之间,隔壁屋子、上面二楼呼啦啦地冲出一堆人,围了上来,差不多二十多个。
贾学文和袁武一惊,蓄势以待。
我端坐不动,说:“叶老板,真要这样?”叶勇的口气很硬,“那婆娘想蒙了心,居然找我追帐?我告诉你,我在本镇也不算大哥,不过随便都能喊上一百几十人,嘿嘿……”我环顾一圈。
这二十多人对于我来说,不算特别危险,但出门在外不能硬拼硬干。
我淡淡一笑,站起来说:“好吧,既然叶老板主意已定,那我走了。”
“还不能走!”叶勇又是一拍桌子。
我想着先忍下一口气,出去再做打算,不料叶勇居然不让走!袁武和贾学文老紧张了,蓄势以待。
我心中暗怒,说:“叶老板,不是干得那么狠吧?”叶勇说:“要走可以,把单据给我留下!”“单据?”我犹豫了一会儿,默默地掏出单据,默默地放在桌面上。
叶勇哈哈大笑,“好,好!”一把拿起单据,撕得粉碎。
我说:“单据没用的,只是向你证明我帮谁干事而已。
叶老板,你真的想清楚了?”叶勇一瞪眼,“草,你丫的,滚不滚?”我大怒,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是送一条鱼给我的吗?哎呀,这么大条的鱼,在水库多少年啊?话说了,你的水库那么大,是不是都给围上网了?有多少人守着?”这话隐含着威胁。
叶勇也大怒,“臭小子不知死活,现在还敢吓唬我?你不想走出去了?”这话也隐含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