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学文忽然大声说:“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姑妈。
从小姑妈就疼我,我不能丢下她!”他圆睁双眼,说得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我不出声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贾学文急促喘气,猛地冲上两步,双手一抱就抱住我的肩膀,急切地说:“大哥,我求求你大哥,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我欠你的钱必定还,必定还!”我说:“嗯,我不会说出去的。”
贾学文稍微定心,松开了手。
我又说:“你想过没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见你有情有义,而且能打能捱,这样吧……”我停住话语,盯着贾学文。
贾学文疑惑地问:“怎样?”我说:“帮我做事。”
“帮你?”“不错。”
“不可能!”贾学文回答得很干脆,“你是***,我才不进***!”我说:“你想清楚哦,跟了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出面,其他的债务都能断掉利息,分期付款。
到时你收入高了,还债快了,也敢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多好?”贾学文哼一声。
我长叹一声,“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进***,也不想迫害人,那些太阴险太龌龊的事情我干不出。
你也见到的,我追债和其他人很不同,至少我没有赶尽杀绝,留有余地。
不然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了。”
贾学文又哼一声,“说的好听……”我苦笑,“我现在的三个小弟,都是坏蛋中的坏蛋,而且不长进,你就不同了,你有责任心,有孝心,肯吃苦耐劳,我很欣赏你。
所以,我诚意邀请你加入。”
贾学文的脸色阴沉不定,一时无声。
我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好好考虑一下,随时欢迎你。”
说完转身进入小车,走了。
这样子做其实有很大的风险。
我刚刚出道,连脚跟都没站稳,贸贸然帮贾学文出头,可能惹麻烦也说不定。
不过,响螺等人也确实不争气,更帮不上什么忙,令我失去了信心。
贾学文的为人怎样,其他的姑且不去说,单单孝义两字,起码就可靠了,而且他真的很能吃苦。
如果我收了这么一个小弟,至少也不担心自己孤军作战。
我忽然嘿嘿一笑,想:“得罪人就得罪吧,反正道上的人都得罪不少了,不在乎多几个。
贾学文啊贾学文,我这样对待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我其实没走远,转个弯又掉头,停车远远地看着。
贾学文拿着名片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清醒。
他摸摸饥饿的肚子,再看看自己的身体,用手摸着衣服,很难下决定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贾学文把名片藏好,脸上一副坚定的表情,踩着自行车“吱吱呀呀”离去。
晚风中,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我知道,他会答应我的。
贾学文的父亲已死,欠下三笔高利贷。
果然,第二天他就答应跟随我,我当场就取消了达利公司这一笔。
还有两笔,一是欠着武哥的,二是欠着飞哥的。
飞哥是吴乾坤的手下,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回可巧了。
我心知他肯定不好说话,唯有去找权叔出面。
权叔听了之后,一边吸烟一边考虑,直到一根烟吸完才说:“小刀呀,你这样出头是不是太鲁莽了些?”我说:“他是我小弟,我不出头怎么行?”权叔轻轻摇头,“收小弟不是不好,但小混混满街都是,干嘛收他?收他有什么好处?他没人际关系没本事不说,单单那身债务,就令你惹麻烦。”
我淡淡一笑,没解释,但我的神情应该已经显示出我的决心。
权叔说:“既然你要干,我也没办法。”
我说:“权叔,请帮帮忙周旋一下,好吗?”权叔沉吟一会儿,“你让我想想。”
我点点头,告辞离去。
权叔在社会上地位很高,他是谢飞虎与小混混之间的桥梁,如果他出面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问题是,我之前与吴乾坤有不合,吴乾坤这次肯定不同意,我这一出面,值得不值得呢?我深知权叔老奸巨猾,自己的请求未必得到支持,便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第二天,权叔就给我电话,推说不方便出面帮助我。
我没再哀求,也没再找许俊,决定自己处理。
我约了武哥、飞哥见面,带上几个兄弟就去赴约。
在车上,响螺说:“小刀哥,真的去和他们谈?”我点点头。
响螺望了一眼贾学文,没说什么。
阿虫和尤千万也望了一眼贾学文。
贾学文爱理不理的,沉着脸。
我说:“我再次说一次,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嗯?”响螺等三人虽然都不太情愿,却不得不跟着点头。
过了一会儿,贾学文说:“小刀哥,等下会不会打起来?”响螺嗤笑一声,“打就好啊,你不是很能打吗?”我截口说:“今天是去谈判,估计他们不敢动手。”
阿虫说:“那可不一定。
小刀哥,谈不拢打起来很正常的。”
尤千万说:“不错。
他们有两帮人,飞哥更加是人强马壮,真要打起来……”我哼一声,“怎么说飞哥也是和我同一个老板的,他敢串通外人来打我?不想活了?”那三人互相看看,都觉有理。
我又说:“真要打起来,也是我打阿武,看他又能怎样!”其他人一听都是一惊。
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一伙人走进一家酒楼的大包厢。
响螺开门一看,我顿时暗暗生气。
里边空荡荡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响螺脱口就骂:“草他丫的,架子那么大!”我看看时间,说:“还有十分钟,我们先坐着等。”
转眼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影,直到过去半个小时,大门突然“砰”地打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吴乾坤没有出面,阿飞带着十几个人,阿武也带着十几个人,居然一同出现了,好像事先约好的。
响螺等人紧张了,立刻站起来。
我端坐不动,一个人在中间的大圆桌旁喝茶。
阿飞冷冷地看了一会儿,说:“哟,好大的架子。”
我也冷冷地盯着他,说:“谁的架子大?”阿飞大怒,“不想谈就不要谈!”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谈就不谈。”
大家都是一惊,可能想不到我的口气那么硬吧。
阿飞可下不了台,大吼一声:“好!是你不谈的,可别怪我!”我说:“平白无事的我怎么怪你呢?除非有人动了我的弟兄,那就不同了。”
我的脸色陡然一沉,“谁敢动我的弟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大家又是一惊,气氛变得紧张无比。
阿飞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我也哈哈一笑,“我是谁,我背后的老板的是谁,谁不知道?”阿飞脸色大变,一时没有出声。
阿武可能对我心存忌惮,一直没有出声。
我目光一转,说:“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是很有诚意的,如果迟到的人还端架子,谈不谈也无所谓,不过我再次声明,我的弟兄是不能随便动的!”阿飞嘿嘿冷笑,这次可真就下不了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