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虫说:“如果时间长久,本金早就还清的话,还得打折来收。”
尤千万说:“你们说的都是以前的事儿。
那时收利息,利息加利息滚下去数目庞大,债务人才还不起。
而他一般都把本金给还了,就算给面子收本金或许打折,我们都不亏。
但现在,我们帮别人办事,只有佣金。”
响螺说:“嗯,帮别人办事,本金是必须收回的,不然就没了声誉,我们也白干了。”
我点点头,明白其中的关键。
大家沉默一会儿,响螺再问:“小刀哥,到底是谁?”我叹气:“是许先生。”
“啊!”三人齐齐震惊。
许俊果然是大人物,而且算起来还是我的老大,这个面子不可能不给。
我眼看着一桩生意顺顺利利的,哪知就要泡汤了,顿时愁眉不展。
过了大半个小时,外面停下一辆车,许俊来了。
同来的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这两人一脸的怒意,气势汹汹,很有点想算帐的样子。
他们一看到倒在地下的谢天京,都是失声大喊,接着问:“谁干的?”谢天京早回过气了,见到救星来到,当然神气起来,看着尤千万说:“就是他!”那两人毫不迟疑,竟向尤千万攻去。
尤千万大惊后退。
响螺、阿虫冲上去分别劝架,挡开那两人。
两人无法得逞,犹在咒骂叫嚣不休:“什么玩意儿,敢动我的兄弟?”“找死了,你过来,弄死你!”他们是许俊带来的,尤千万一时不敢表态,连我也没有出声。
哪知那两人不知深浅,被拦住接近不了尤千万,转眼看见我孤伶伶地站在一边,居然把矛头掉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花格衫的壮汉几步跨上,指着我的鼻子喊:“是不是你带头的?你是老大?”另外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也冲上来,似乎就想动手了。
他们果然动手了。
只听“哎哟、啪啦”乱响,我双**叉闪电般打出,已把两人击倒在地。
响螺说:“敢向小刀哥动手?不要命了?”许俊说:“别打了!”那两人既惊且怒,捂着下巴望望许俊,又望望我,不敢再动手。
许俊淡淡地说:“算了,小刀,出来聊两句。”
我点点头,走出去的时候盯着那两人,他们微微露出怯意,没那么嚣张了。
我们站在烂尾楼的走廊尽头,许俊抽着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刀呀,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没搭话,心想:“就这么算了的话,姚龙那边,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关系线很容易就断了。”
许俊又说:“谢天京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
谢天京带了很重要的客源跳槽,就是自己人了,我朋友一定要保住他。”
我沉吟了一会儿,“许先生,你是我大哥,谢天京的事情,你怎么吩咐我怎么做。”
许俊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去。
一行人带着谢天京走了。
尤千万喃喃咒骂:“算你走运!”响螺问:“小刀哥,那小子是许先生的人?”阿虫问:“现在我们怎么向邓国威交代?”我沉着脸,说:“直接交代呗,就说谢天京是我老大的人,动不了。”
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邓国威。
其他三人互相瞧瞧,都是无话可说。
这件事情搞砸,姚龙很没有面子,之前拍胸脯答应的介绍生意给我,也就没了下文。
我懂,心情十分郁闷。
我撇开了响螺等人,开车在街上闲逛,琢磨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他丫的都是自己人!哪来的那么多自己人?我的自己人在哪儿?”我心中咒骂,越想越不爽。
车子转个弯,前面交通堵塞了。
我索性把车子开上人行道停住,下车走动走动。
有辆大货车在卸货,七八个工人在搬东西。
我目光一转,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贾学文。
贾学文欠下一身赌债还不起,怎么还敢留在本市?我淡淡一笑,倚靠在绿化树下,静静地瞧着。
贾学文身材高大,有得是力气,背着满箱满箱的货物,一点也不吃力,步伐稳健得很。
过了半个小时,货物搬完,他领了工钱,坐在路墩上休息。
一个工人喊:“学文,走了。”
贾学文摇摇头,“你先走吧,我到车站路口看看有没有货搬。”
那工人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六点多了,你还干?真拼!”贾学文笑了笑,摆摆手。
那工人也摆摆手,走了。
贾学文抹了抹汗水,把手放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掏出一个面包张嘴就咬。
一共两个包子,包子是不小,却怎能补充一个大块头的能量?贾学文摸摸肚子,深深吸口气站起来,骑上一辆破旧自行车,顺着街道而去。
我心念一转,开车悄悄跟着。
贾学文到了车站,等候两个多小时没活儿干,便骑车离开。
兜兜转转过了好几条街道,他走进一间西饼店。
我暗暗好笑:“饿了?多节俭也不能单单吃两个包子啊。”
贾学文提着一个盒子出来,骑车继续向前,大约五分钟,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进了一个地方。
我抬眼一看,不禁暗暗诧异,原来是老人院。
晚上九点多,老人院一般不再接待住院者家属,但贾学文似乎和工作人员熟络得很,打声招呼就进去了。
我也想跟进去,却被拦下了,唯有在外边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贾学文才出来。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跳了一跳。
我嘻嘻一笑,“别慌,别慌。”
贾学文定定神,说:“你来干什么?没到还钱的日期。”
我说:“是没到,我不是来催你还钱的。”
“那你想怎样?”贾学文心念一转,忽然大惊失色,“你……你敢跟踪我?”望着老人院里边,脸色都变了。
我问:“你姑妈在里边?”贾学文立即攥紧了拳头,“你别搞她!”我淡淡地说:“你都分期还我钱了,我还搞她干嘛?”贾学文警惕地瞪着眼睛,不过拳头悄悄放松了。
我笑了笑,说:“不过……你没还别人的钱啊,对不对?”贾学文怒吼一声,拳头再次攥紧。
贾学文似乎想动手。
我还是淡淡笑着,“喂,你打不过我的,你知道。”
贾学文确实明白自己打不过我。
他楞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叹气,低下了头。
我说:“你冒险留在本地,就是因为你姑妈?”贾学文无奈地说:“我两个表弟不争气,常年累月在外头不回来,我姑妈身体差了没人照顾,我唯有接她在老人院住下。”
我皱皱眉头,“这里消费不低呢,你一身债务,怎么负担得起?”贾学文摇摇头,没说话。
我也摇摇头,“无论你怎么节俭,无论你干多少份工作,只能勉勉强强还我的钱。
就算你姑妈,的费用不需要你负责,你欠下的高利贷不止一笔,随便让哪一帮人找到你,你都大难临头!”贾学文身躯一颤,拳头再次攥紧。
我停了一会儿,说:“她是你姑妈,不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