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安高秋将秦浪叫到了他的房间里,不知是外面气温寒冷还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安高秋一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掩上房门,快步来到秦浪面前,低声道:“贤侄,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浪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也没对他说实话,其实秦浪怀疑问题出在他们的内部,甚至连老太监安高秋也有嫌疑,他低声将安高秋晕倒的事情说了,对于其他的事情则避重就轻,只说他发现陈薇羽失踪,就马上循着脚印追了出去,还好发现及时,将陈薇羽追回,至于陈薇羽为何会离开,其他人为何会突然晕倒,他也不清楚,也不好问,建议安高秋直接去问陈薇羽。
安高秋一听就知道秦浪一定隐瞒了许多,可他也没有追问,叹了口气道:“人没事就好,此事咱家会为你隐瞒,你只管放心。”
秦浪暗骂老太监狡猾,为我隐瞒,明明是我把陈薇羽救了回来,搞得好像跟我犯错一样。
安高秋说完自己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压低声音道:“咱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用得上咱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秦浪心说这还像句人话。
老太监也偷偷问过侍女,在沐浴更衣的时候已经检查了陈薇羽的身上,守宫砂仍在,这才放下心来,至少证明陈薇羽是完璧之身。
抵达雍都之后,由安高秋和金鳞卫继续护送陈薇羽进入大报恩寺,她将在这里守着青灯古佛,渡过三个月枯燥孤寂的诵经生涯。
秦浪率领的这群人使命也到此完结,安高秋让他们可以即刻离去,这帮镇妖司的护卫如释重负,总算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临行之前,秦浪提出向陈薇羽辞行,安高秋点了点头。
秦浪来到马车前,恭敬道:“陈小姐,我们要走了。”
陈薇羽没有掀开车帘,坐在车内听到秦浪熟悉的声音,心中有着百般感触,平复了一下心情方才道:“一路顺风。”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身上还沾染着他的气息。
秦浪道:“临别之时,我有一物相赠。”
陈薇羽让婢女拿了进来。
秦浪送给他的却是一幅画,展开一看,里面是自己的画像,秦浪亲手所绘,画面上的自己神形兼备,栩栩如生,陈薇羽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掀开车帘的一角,却看到秦浪挺拔的背影已经远去,芳心中怅然若失,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和他相见的机会。
美眸落在画像的落款上,却见上面提着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次的任务虽然中途经历波折,可总算顺利完成,秦浪和镇妖司的人当即分手,他和古谐非、赵长卿三人属于陈薇羽点名指定,身份介于公私之间,也没规定他马上就要回赤阳复命。
秦浪有他自己的事情,他要前往桑家拜会义父义母,顺便找机会将雪舞接出来,自从师父陆星桥告诉他大雍政局现状之后,秦浪对桑竞天产生了提防之心,担心他对雪舞有所图谋。
古谐非和赵长卿是跟着秦浪一起过来的,赵长卿的目的是进入八部书院求学,而古谐非并无明确的目的,自从他斩尽天下妖魔的宏图大志动摇之后,古谐非忽然变得没了人生方向。
他们先在雍都城内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下,秦浪打听了桑家的位置,先去拜会,约定事情办完之后再来客栈相聚。
先皇已经于前日下葬,雍都正处于缓慢的恢复中,虽然街道上的行人依然不多,可多半店铺已经开门营业。
客栈距离桑府只有两里多路,秦浪选择将黑风留在客栈步行前往。
就快来到桑府大门的时候,一辆马车从秦浪的身边驶过,车厢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哟,那不是我的儿吗?”
秦浪循声望去,却见马车内姜箜篌拉开车帘,一张面孔喜孜孜地望着他,姜箜篌进香回来,也没想到半路会遇到秦浪。
秦浪慌忙行礼道:“干娘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拜个屁啊,这是在大街上!”
姜箜篌掀开车帘走了下去,秦浪赶紧过去搀着,这位干娘的脾气他多少有些了解,赞道:“几天不见,干娘好像又年轻漂亮了。”
姜箜篌咯咯笑道:“你这小子就喜欢拍马屁。”夸自己年轻的倒是有不少,可夸她漂亮的好像没几个,虽然认干儿子没几天,可和他之间就是投缘,两个女儿加起来都不如他嘴甜。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知道你这两天要来雍都,我都让他们留意着呢。”
姜箜篌让车夫先回去,和秦浪一起走回去,发现秦浪黑了不少,应该是风吹日晒的缘故。
秦浪登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礼物,特地给姜箜篌买了燕窝,姜箜篌嘴上嫌弃他破费,可心中却暗赞这小子懂事,虽然分别时间不长,可感觉这次见到秦浪,他的气质显得越发自信,看来镇妖司的经历让他获益匪浅。
来到桑府,一如秦浪之前所料,虽然比赤阳的祖宅规制上大了不少,可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朴,桑竞天很注意自身的形象,在大雍以清廉著称,经营得人设就是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刚刚进入府中,就看到一个娇俏的身影向他飞奔而来。
雪舞在距离秦浪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俏脸绯红,一双深蓝色的明眸凝望着秦浪,欣喜的眼神根本掩藏不住:“哥哥!”
秦浪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螓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雪舞的俏脸红的越发厉害了,来到人间历练久了自然懂得男女有别,再加上雪舞情窦初开,面对秦浪已经无法像最初那样坦然。
看到雪舞无恙,秦浪方才放下心来,在师父陆星桥的描述中,桑竞天老谋深算,心机深沉,其实能够位列三公,拥有如今的地位,自然擅长阴谋算计,秦浪只希望桑竞天不要对雪舞不利。
姜箜篌把桑三更叫来,让他给秦浪安排住处。
秦浪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外面的客栈住下了,姜箜篌一听就火了:“你这孩子还够见外的,到雍都居然住在外面?不拿这里当自己家吗?”
秦浪赶紧解释,他不是自己过来,还有两位朋友,总不能贸然把陌生人给带过来。
姜箜篌马上吩咐桑三更,让他去客栈把那两人也请过来,反正桑家大得很,又不是住不下。
秦浪看到盛情难却也只能答应下来,雪舞听说古谐非也来了,主动提出跟桑三更一起过去接他们,也是她看出姜箜篌想和秦浪说话,留给人家娘俩一个单独叙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