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激昂之处,有人叩响了院门。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那男子一身蓝色长衫,相貌英俊,举手抬足都流露出儒雅之气,他向赵长卿笑了笑道:“这位兄台,秦护卫在吗?”
“你是……”
“在下镜水画院王厚廷,有事专程向秦护卫请教。”
“王公子来得不巧,他一早去镇妖司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王厚廷道:“我可以进去等候吗?”
赵长卿愣了一下,本以为他会走,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要求进来坐,好像有些冒昧失礼呢,不过赵长卿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将王厚廷让到了院子里。
王厚廷笑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我叫赵长卿,是秦护卫的朋友。”
王厚廷点了点头道:“刚才在外面就听到赵兄在读书,您读得是《正气歌》吗?”
赵长卿笑道:“是啊!每天清晨读上一遍《正气歌》,胸中浩然,诛邪不侵。”
王厚廷哈哈笑道:“赵兄一看就是光明磊落的正义之士,对了,秦护卫的大名是不是叫秦浪?”
赵长卿虽然是个书呆子,也能够看出王厚廷是想通过自己打探秦浪的消息,赵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板起面孔下起了逐客令:“王公子,我还有事,马上要出去一趟。”
王厚廷微笑道:“你忙!”却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赵长卿心中暗叹,此人相貌堂堂怎地如此惫懒?我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为何还不识趣?
这时候又响起敲门声,赵长卿以为是秦浪回来了,大声道:“门开着呢。”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这次来得是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俊俏少年。
赵长卿不认得此人,可王厚廷却认识,来人是女扮男装的陈薇羽,镇妖司司命陈穷年的闺女,因为陈薇羽去过镜水画院向郭临风请教过丹青之术,王厚廷刚好见过。
其实陈薇羽并未刻意伪装成男子的模样,只是换上男装这样出门在外更方便一些。
赵长卿慌忙迎了上去:“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
王厚廷也跟了过去,不等陈薇羽说话主动行礼道:“原来是陈大小姐,在下镜水画院王厚廷。”
赵长卿有些不满地看了这厮一眼,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难怪这位白衣少年如此俊俏,原来是女扮男装,不过王厚廷要是不说,赵长卿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毕竟接触女子的机会不太多,忽然又想起了白玉宫,马上又自责起来,这样总是惦记好友的嫂子有些不厚道了。
陈薇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厚廷,微笑道:“原来是王兄,您怎么会在这里?”
王厚廷正想回答,赵长卿道:“走错门了,王公子您请!”就看这货不顺眼,直接开轰了。
王厚廷哈哈笑道:“赵兄真会开玩笑呢,我等秦浪!他是我朋友。”
此时古谐非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到突然多了那么多人,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还没洗脸,蓬头垢面的形象不佳,讪讪笑了笑,转身又回房去了。
陈薇羽将手中的油布伞递给了赵长卿:“我是来还伞的。”
赵长卿双手接过,房间里传来古谐非的声音:“那伞是我的。”
陈薇羽笑道:“谢谢古先生。”
“不客气!”
赵长卿道:“陈小姐,秦浪一早就去了镇妖司,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您是打算等他呢还是……”
陈薇羽笑道:“不等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告辞了!”
古谐非草草洗了把脸又从房间里出来:“陈大小姐这就走了?不送了啊!”
赵长卿和王厚廷将陈薇羽送到门外,目送陈薇羽离去,赵长卿看到王厚廷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终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王厚廷笑道:“没什么事,我就在这儿多等一会。”转身又往院子里走。
“嗳,我说你这人怎么……”
陈薇羽离开悦来客栈的大门,迎面遇到从镇妖司归来的秦浪,两人目光相遇同时笑了起来。
陈薇羽道:“我还伞来了。”
秦浪点了点头:“进去坐。”
陈薇羽摇了摇头道:“不了,你还有其他客人。”
秦浪愣了一下。
“镜水画院的王厚廷。”
秦浪马上明白了王厚廷过来的目的,他将昨天前往镜水画院追踪妖婆的事情告诉了陈薇羽,陈薇羽只知道那屏风中藏有妖怪,并不知道那妖怪最终逃到了镜水画院,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于是和他一起又返回了客栈。
王厚廷总算将秦浪等了回来,如果秦浪再不来,恐怕书呆子赵长卿要拿笤帚赶他了,不知为何,赵长卿就是看这厮不顺眼。
秦浪和王厚廷打了个招呼。
王厚廷道:“秦护卫,我过去曾经认识一位朋友,他和你一样也叫秦浪。”
秦浪微笑道:“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有几位朋友都叫王厚廷。”
“是嘛?”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秦浪邀请几人去房间内喝茶,气温骤降,店家送来了炭炉,围坐在炭炉旁喝茶感觉颇为惬意。
王厚廷近距离观察着秦浪,他是三品三甲境的画师,洞察力已经很强,记得上次在归云渡见到秦浪的时候,他一眼就识破秦浪是披着甲障的骷髅,可眼前这个秦浪明明是血肉之躯,呼吸心跳都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
王厚廷今天登门的目的就是确认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可现在他连问的兴趣都没有了,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应该只是名字相同罢了,排除了这种可能,王厚廷借口有事告辞离开。
赵长卿觉得这厮真是奇怪,秦浪没来的时候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等着,可秦浪回来了,他却马上又告辞离开,看着长得不错,怎么脑子不好,不知为何,赵长卿就是看王厚廷不顺眼。
陈薇羽问起镇妖司的事情。
秦浪将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七层妖狱彻底被摧毁,妖狱内的所有妖犯都趁机逃脱,妖狱的地底深处发现一个地洞直通城内的广济渠,这广济渠又和城外的白龙江相通,估计那些妖犯应该都是通过这个地洞逃走的。
目前镇妖司已经全部动员起来,正在追缉妖犯,不过还好那些妖犯逃离之后并未在赤阳城内作乱,从越狱发生至今,赤阳城没有发生一起因妖犯造成的祸乱,这也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赵长卿本来还在房间里陪着,是古谐非找了个借口将他叫了出去。
赵长卿出门之后还不知怎么回事,愕然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古谐非叹了口气道:“你这呆子,难道看不出人家两人眉来眼去的,咱们在里面呆着岂不是碍眼?”
赵长卿挠了挠头道:“我并未发现他们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