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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桑竞天仍然没有派人来接他们,整天都会有不同的消息传出,有人说皇帝身患重病,正在四处寻访名医,有人说皇上病情加重,正在忙于立嗣,也有人说,尚未建成的皇陵正在日夜不停的赶工。

总而言之,这些消息都并不乐观。

雪舞给桑三更做了一件新衣服,老头儿嘴上说穿不惯新衣服,可第二天还是悄悄将新衣服换上外面还罩了一层旧袍子,特地洗了澡,修剪了头发胡子,整个人明显的精神了许多。

秦浪每天都会早起练武,他练武的时候,桑三更通常都在庭院打扫落叶,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向秦浪道:“你练这么多招式有什么用?”

秦浪回答也很坦诚:“防身!”

“其实最好的防身就是杀掉敌人,敌人死了你自然就安全了。”

“也不一定对每个对手都要赶尽杀绝吧?”

“对敌人不可有余地,那样做就是将你置身于险地,所以防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一心两用绝不如一心一意,把防守留给敌人,你需要做得只是进攻,有效的进攻通常一招就够了。”

桑三更轻轻一抖,扫帚的竹竿从头部脱出。

“举剑,使出你的全力攻我!”

秦浪双手握起钢剑,高高擎过头顶,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然向前冲去,看似双手举剑劈下,可剑到中途,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改劈为斩,此次的变招想要出其不意,非常巧妙。

变招还未完成,竹竿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如果这是一把剑,早已穿透了他的咽喉。

“何必要变招?”

秦浪实话实说道:“想攻您不备。”

“变招只会影响你的速度,与其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想办法将你的速度提升到新的境界,有没有意识到你的速度很快?为何不将你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桑三更撤去竹竿:“再来!”

秦浪暴吼一声再度冲了上去,这次是刺,钢剑直奔桑三更的咽喉,桑三更的速度更快,不等他刺杀的动作完成,竹竿已经先行点在秦浪的额头。

夺!

秦浪被这一记撞得头昏脑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苦笑道:“我们实力相差太多,进攻只会自寻死路。”心中却在想,如果在实战中,不可能采用纯粹的武力,加持魂魄之力后,也许自己可以多支持一段时间。

“在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你以为防守就能够侥幸活命?”

桑三更摇了摇头道:“武道就是杀人之道,一旦进入战斗,你只需考虑如何干掉对手,观察他的弱点,判断他的虚实,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致命一击,千招通不如一招鲜,杀人其实一剑就够了。”

桑三更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教会了秦浪一剑,秦浪潜心修炼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桑三更主动指点自己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他应该也觉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了,难道真有危险在悄悄逼近?

十月三十,气温骤降,院子里落叶满地,秦浪一早起来准备练剑的时候,看到桑三更一个人静静站在枫树下,呆呆望着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枫树,双手操在袖口里,抱着笤帚,地上遍布落叶,桑三更居然没有去清扫的意思。

秦浪带着剑走了过去。

带着霜气的秋风渐起,数片枫叶又随风飘落。

桑三更将笤帚放在地上,向他道:“半个时辰,把落下的所有枫叶砍成均匀的五等分,然后再把院子清扫了,我出去办点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中午的时候,有人过来敲门,却是桑竞天差遣的信使,信是给桑三更的,他人又不在,秦浪先帮他收起。

桑三更出去了整整一日未归,雪舞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并不关心,只觉得和秦浪就这样待在一起已经非常幸福,做好了晚饭,等到戌时还未见桑三更回来,两人只能先吃了。

雪舞有些担心,老爷子出去已经整整一天了,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吧?

秦浪让她只管放宽心,虽然不知道桑三更究竟达到怎样的级别,可那日在泰和楼他和镇妖司司命陈穷年通过那杯酒的博弈,已经表明桑三更的实力和陈穷年在伯仲之间,更何况桑家在大雍的地位摆在那里,连镇妖司都不敢登门招惹,谁敢找老爷子的晦气?

外面不时有传令兵纵马经过,带着悲怆的腔调大声宣布皇上驾崩的消息,因为大雍皇帝突然驾崩,所以整个陪都赤阳城即日起也开始实行宵禁。

秦浪爬到屋顶看了一会儿,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一个行人都不见,昔日繁华喧嚣的赤阳城突然静穆了下去。虽然他对朝廷的事情没有太多关注,可这件事对身为三公之一的桑竞天应该影响不小,估计有段时间要处理皇帝的丧事,无暇兼顾这边,他和雪舞还要留在赤阳城内一些时间了。

街道之上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白纸灯笼,门头悬挂黑纱,看来皇帝驾崩的消息属实,秦浪和雪舞也有样学样,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标新立异,随大流就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两人准备去歇息的时候,外面又响起敲门声,秦浪开门一看,想不到门外居然站着胖修士古谐非,望着满脸堆笑的古谐非,秦浪有些懵了,不清楚这货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记得上次分手还是在江源府外。

古谐非进门之后随手将大门关上,笑道:“秦老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雪舞闻讯出来,看到古谐非惊喜道:“古先生,您怎么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呢。”

雪舞让他等着,转身进了厨房。

古谐非又向秦浪道:“别傻站着了,贵客临门也不知道泡茶。”他向正堂走去,被秦浪一把抓住胳膊:“我说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什么情况?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好啊你,居然跟踪我们?”

古谐非一巴掌将秦浪的手给拍落:“分开这么多天,你小子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走入正堂,来到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在江源府捅了那么大的漏子,西海洲肯定是不能呆了,我就是纳闷,怎么满大街都是我的画像缉文,没有一张属于你们的,任衙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连见都没见过。”

古谐非是真想不通,是秦浪和颜如玉联手干掉了任甲光,可现在西海洲把他列为了第一杀人嫌犯。

西海洲境内到处都是他的画影缉文,虽然脸部不像,可臃肿的身段描绘得惟妙惟肖,导致整个西海洲的中年胖子最近频繁被抓,古谐非第一次因体重而产生了危机感。

咕嘟咕嘟,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道:“于是我就想起你们提起要来陪都赤阳的事情,我琢磨着,你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何时说过?”

“年轻轻的记性不好。”

雪舞端着刚热好的晚饭走了进来:“古先生,您就凑合着吃点。”

古谐非眉开眼笑,从雪舞手里接过托盘,抓起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全然将身边人无视了。

连吃了两只馒头,喝了一大碗鸡汤,啃了半只母鸡,这才想起招呼他们:“你们怎么不吃啊?”

雪舞笑道:“我们吃过了。”

“有酒没有?”古谐非要求还挺高。

雪舞摇了摇头。

秦浪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古谐非瞪圆了一双小眼睛:“什么意思?”

“我们两人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实在不方便留您,您要是吃饱喝足了,拿着银子赶紧去外面找家客栈住下,好好休息啊。”

啪!

古谐非将饭碗重重顿在桌上:“你小子把我当叫花子打发是不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忘了在江源府我怎么帮得你?”又瞪了雪舞一眼:“还有你!”

雪舞面子薄,有些过意不去:“古先生,哥哥没骗您,这里真不是我们家。”

古谐非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吃饱喝足,将那锭银子塞到怀里,秦浪以为他要走,想不到他居然又倒了杯茶,悠哉游哉喝了起来。

“可话说回来,但凡要是有别的地方可去,我也不会过来投奔你们,大雍的皇帝死了,现在赤阳城大街小巷都在戒严,我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客栈根本不收,破庙瓜棚,码头桥洞,但凡可以过夜的地方我找遍了,现在城内风声鹤唳,到处都在全面清理盘查,如果呆在外面肯定要被官兵当成流民给抓走,咱们是不是患难之交?”

说这话的时候眼巴巴看着雪舞,古谐非知道如果询问的目标是秦浪,秦浪十有八九会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小狐狸就不会。

所以说人很多时候还不如妖来得善良,自从江源府事件之后,古谐非的人生观发生了很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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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门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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