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拉开了猪的脖子任由着躺在地面上的肥猪流着血,他起身看了我一眼,叮嘱说道:“这灯千万灭不得。”
我点头。
师爷掏出来了白天在畜牧场顺过来的三颗猪心脏,他随手又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了几张黄色的符纸。
剃头匠匆匆去旁边揽回来了一堆的枯木草枝,随随便便用尼龙绳一捆绑,那地面上就出来了三个草枝人,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大体的形状还是比较的相似。说来也是厉害,师爷总是说剃头匠没有学习阴阳之术的脑瓜,学习起来就跟脑子里面断了个弦一般,可是这剃头匠的手很巧,无论是扎稻草人还是叠符纸都是一流,他那手就跟有魔力一般。
师爷将手中的黄符在每一个稻草人身子上贴了一道,随后又将这三颗猪的心脏分别塞入到了每一个草枝人的胸口里面,师爷站在三具尸体的前面,将食指、大拇指、小拇指三根手指伸出,随后三跟手指相并起来,师爷嘟嘟囔囔的念起来了咒语,我听着,对这一段话有点儿印象,好像是要改变什么东西。
我缩了缩脖子,手中握紧了灯笼,时刻谨记着师爷跟剃头匠说的话,绝对不可以让我手中的灯笼熄灭。
我低头看了看,灯笼里面放了一颗白色的蜡烛,那蜡烛还有一个手掌的高度,火焰非常的稳定,笔直的冲着上方,似是外界的因素再乱,它也会一直坚守它的内心。我笑,这蜡烛这般坚定,我究竟是要看着些什么呢……
也就是我想的那么一瞬间,一阵阴风刮过,我手中的灯笼不安的左摇晃了起来,在这灯笼里面的蜡烛火焰也是开始不安分的晃动了起来。
这蜡烛火焰一动,摇摇晃晃的就跟要熄灭了一般,周围的明亮的白光暗淡了好些个,我尽量稳住胳膊不去动,可是那风也真的是邪乎,就在我胳膊旁边晃悠,我根本就无法控制。
我慌神,竟是喊出来了声:“师爷,剃头匠,火、火动了!动了!”
师爷念咒,无暇理我,剃头匠本是在一旁给我师爷护法,可是见我这边情况危急,只好对宋男说道:“你看着你爹,我去帮彭子!”
剃头匠来到我的身边,他的呼吸都慢下来了,他想要接过灯笼,尝试了一下便直接放弃了:“彭子,现在不好换手,一还手这蜡烛就容易灭,你先把你的手稳下来。”
我急的嗓子都哑了:“剃头匠,我想要稳下来我的手,可是也不知道哪里来了股子阴风,吹着那灯笼摇晃个不停,我的手根本控制不住!”
说着,那灯笼左左右右又开始了剧烈的摇摆,我是左手拿着那半大的灯笼,见晃个不停,我举起来了我的右手,用力地抓住了我另一边手,尽量控制着我的手不去移动。
我是个男人,又是个农村里面的大小伙子,力量自然不差,可是我两只手的力量都抵不过这一阵阵的阴风,这灯笼里面的光芒越发的淡了起来。
我急了,直接吼了出来:“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我这么一急眼,一吼出来那邪风似乎淡了一些,不过也就三秒钟的功夫,邪风又呼呼吹了过来。
剃头匠不敢怠慢,随手掏出来了符箓一张,先是将那符箓在我脑门上贴了一下,此时此刻我的脑门上面全都是汗液,这么轻轻一贴,在我脑门上的黄豆珠子就这么被符纸吸走了,随后剃头匠又将符箓贴在了我的胳膊上,这符箓上来之后,我明显觉的手臂轻了一下,手中晃动不停的灯笼也逐渐慢了下来。
我问剃头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哪来了那么一股子的邪风?”
“恶灵捣鬼,那些东西成不了什么大器,现在我给你贴了符,他们也就不敢过来了。”
“恶灵?”我诧异:“剃头匠,这林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不是都有僵尸了么?怎么又来了恶灵呢!”
就刚才被这些恶灵一弄,我这两个手臂酸的不像话,一旁放着的盘龙棍都没的力气拿了,要是那僵尸忽然蹦出来,我可如何是好,岂不是也被那僵尸喝血挖心了?
剃头匠示意我不好害怕:“这竹林非常邪乎,你就想吧,那死人沟从清朝就有了,这里面得有多少枉死之人,本来这枉死之人死后机会成冤魂、恶灵,而且这个地方还邪性了那么多年,虽然被那所谓的阴阳大师镇压了一段子的时间,可是里面存在的这些东西怨恨反而是更大了!”
“那风水大师也是有病,不说净化一下这里,还弄上一排柳树,这就相当于给你家的门上了一个锁,死活你都出不去了,你说这样你生不生气?”
我撇嘴,点了点头:“生气。”
“对喽,这鬼生前不就是人么!各种的习性也都还留着,这家门口被堵住了,他们也生气啊,所以就变本加厉喽!”
听完剃头匠说的那些话,我的心里面十分不舒服,不过现在我的手已经稳定了,这让我还是十分的欣慰,若是这手还是颤动个不停,那我可真的是慌神了,倘若那僵尸再来,我这还不吓的毛都炸起来?
师爷那边的准备工作基本已经完成,那三具草枝而坚毅制作而成的人体就这么平躺在地面上。师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带了一丝的欣慰,他转身绕到母猪的身旁,宽大的手心一下下的拍着那母猪的硕大的脑袋,师爷开口说道:“等你死后我定会给你念往生咒,希望你再投胎的时候可以为人,免的再受这切肤之痛了。”
那猪基本上出不了声音了,此时那黑棕色的土地已经被染成了棕红色,仍然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那猪脖子里面出来,母猪脖子上通红通红一片,刀割进去的滋味可是好不得。
师爷叫宋男拿过去了一个小碗,他把碗放在猪脖子旁,那热乎涌动着的鲜血就这么流入到了那个碗中,接了满满的一碗血,师爷再将那一碗满满的血均匀的淋在了草枝人上,混着鲜血的草枝人看起来无比的诡异,我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灯笼平平稳稳的落在你我手中。
师爷处理好了这一切,就叫剃头匠将那肥猪挪的远一些,剃头匠得令,弓着背、弯着腰,一点点儿的在地上把这一大坨的肥猪往旁边挪着,累的是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师爷叫宋男在旁边立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面摆着糯米,符纸,白烛一系列的东西。
师爷点燃了桌子上面的烛火,随后燃了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符,烧成灰烬之后,将这些灰烬撒入到了一个装满白水的碗里面,师爷先是喝了一口,‘咕噜’一下咽到了肚子里面,接着把这碗递给了宋男,宋男也喝了一口,随后就递给了我……
我瞅了瞅这上面飘着一层灰烬的白水,就跟稀释过后的芝麻糊一样,我的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我嘿嘿傻乐了两下,问宋男:“这是什么东西,非要喝不可吗?”
宋男挑眉:“如果你不想喝也是可以的,不过到时候被僵尸追着跑可就怨不得我们了。”
一听宋男这么说,我这后背冒出来了一层冷汗,僵尸同这黑乎乎的汤水比较起来,自然是僵尸更加的恐怖了!
我急忙用没有拿着灯笼的的手接过了这碗,皱着眉头一仰脖子直接都给喝到了肚子里面,这碗水是苦的,还带了一股子糊巴味道,总之味道可没有那么好,喝到了肚子里面之后,口腔里面充斥着烧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