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老爷子是想开了，刚要开口却被胡江雪抢了先。

“老爷子？你是说真的？”

老爷子抽着眼袋，点了点头：“是啊，我认真的，但是我也有条件！”

我听到这刚刚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掉了下去。

胡江雪现在想来也应该是这样的吧？这老爷子说话怎么跟过山车似的？一阵一阵的。

王老爷子继续说道：“我可以不受他为徒，但是我这一身的本事还有我着一众仙家，你们得管！”

“啊？”我纳闷了，这和收徒有什么两样？

这次不等胡江雪，我先开口道：“老爷子，您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我这不还是得跟着您学本事？”

王老爷子嘿嘿笑着，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差不多吧，不同的是你得给我找一个像模像样的弟子，能够接手我的衣钵，还不能被我这些仙家反噬，能压得住他们，命硬心又不坏的人！只要你找到了，那你就彻底解脱了，不用管我们了！怎么样？”

我当然是一百个不想答应了！这算什么？老爷子找了一辈子的人都没找到，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苦笑一声，说道：“老爷子，您实在是难为我了，您看您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我这才多大的年纪和阅历，怎么可能找得到吗？”

胡江雪也说道：“而且一次供奉这么多的仙家，我的弟马也会承受不住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暴毙。”

我听了心惊，这老爷子也未免有些太毒了？

王老爷子笑了笑，露出了烟黄的牙，说道：“倒是没有那么厉害，你只要供上我，我作为你们堂口的悲王，我压着他们，这不就行了？”

“这样也行？”我转头看着胡江雪问道。

胡江雪一脸的严肃，盯着王老爷子看了半晌，说道：“老爷子，你确定这个方法能行？别到时候弄出了什么差错，断了我这个弟马的命。”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我是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的，毕竟我还指着他帮我延续我收池一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且...”

老爷子说到这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随后又看向胡江雪，说道：“你跟我过来。”

胡江雪半信半疑的从炕上下来，跟着老爷子来到了外地上。

两个人渣渣鼓鼓的说些什么我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就是为了特意躲着我一样。

好吧不是好像，他们两个就是在躲着我。

半晌之后胡江雪回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这是我答应了，之后老爷子就是咱们手底下的了。”

胡江雪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反正在她那里我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可以说可有可无。

我无奈，只得听从他们两个的安排。

因为死人是没有办法立堂口的，所以我们这一趟算是白来了，要想搬杆子，就得另找他人了。

还好王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在这附近也结交下了不少的同行，找一个前辈帮帮我忙，帮我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当天晚上谈妥了，胡江雪也把老爷子的名字什么的写下来了，最后交给了我。

当天晚上我没睡，胡江雪和王老爷子一直聊天，直到天亮。

王老爷子跟我说，在房子后面的柴火垛里面，有一个棺材，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之前就算到了自己命不久矣，拖了这么久才用上。

王老爷子又把屋子里面有用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还把他的人皮灯笼还有马鞭给了我。

至于那些堂单，按出马来说，弟马死了，就需要商量着诸位仙家各回各的洞口，当然了，也需要给人家盘缠，也就是路费。

正常收池的也应该是这样，但是老爷子毕竟是狠人，遣散了一部分仙家，给了他们盘缠，并且告诫他们要多行善事，这些仙家也就该走的走了。

至于老爷子一直以来比较器重的几位，则是被保留了下来，当然了，堂单还是放在了我这。

事情都结束了之后，老爷子拿起了供桌上的一根蜡烛，吹灭了，随后一句话也不说，踉踉跄跄地走回屋子，上了炕，躺好，咽气了。

我确定老爷子没气了之后，就去外面找到了那个棺材，然后又去村子里的那个给我们送饺子的大妈家，跟他们说老爷子已经去了。

那大妈好像也没什么惊讶的，仿佛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看来王老爷子之前跟她交代过了。

大妈带着我找了几个人，大家伙知道了王老爷子去了之后二话不说，都跟着我上了山。

路上我跟大妈聊天这才知道，原来老爷子之前就曾经跟大妈说过，他算出来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到时候会有一个人从外面赶过来，那个时候就是他的寿终之日。

我从村子里面带过来的老少爷们到了土房门口，二话不说就进了土房，进了屋子之后把在炕上的老爷子的尸体给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

老爷子的尸体放进了棺材之中，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也就传开了，村子里面除了一些岁数小的小孩子外，剩下的该来的都来了。

有给烧纸的，也有给磕头的，还有给免费吹喇叭的，这都是让我看的很是意外，这老爷子看起来人缘很好啊。

那送饺子给我们吃的大娘说，老爷子在村子里的这几年村子里面太平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爷子搬来的缘故，这几十年山上的野猪都没下来过。

再加上老爷子这几年给村子里面的人看病看事，价格一直都很厚道，而且做事也做得彻底，基本上不留什么后患，好多人都记忆的老爷子的恩情。

这一届的村长早就料到了老爷子去世的那一天，可能不会太远了，就召集了大伙给老爷子买了一副棺材。

可是老爷子早就已经把自己的棺材买好了，没办法，那个棺材就只能又退了回去。

后来大家觉得棺材买不了了，那就从其他的方面下手吧，比如说老爷子的葬礼，该到场的一定要到场，给老爷子吹喇叭的喇叭匠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在东北，老人死了之后，身为儿子的要在老人下葬之前摔火盆，把火盆摔碎了之后，棺材才能正式的下葬。

这个活一般人可是干不了的，除非是死者的子孙后代，甚至有的地方连女的都不行，只能是男丁。

要是没有儿子和女儿的那就用自己兄弟的孩子或者姐妹的孩子来帮忙摔盆子，实在没有的话那也就只能那样了。

但是毕竟农村人都比较迷信，王老爷子在村子里面这么多年给大家带来了很长时间的一段安定，老爷子就这么走了，要是两个摔火盆子送终的人都没有，那他们这一村子人可就都白活了。

所以包饺子大娘便把自己的二儿子推了出去，到时候摔破盆子，就由他这个二儿子来接手。

这事也没人争，没人抢就这么定下来了，而且村长的意思还是要去隔壁村儿把别的阴阳先生请过来，毕竟给人下葬，尤其是王老爷子这种，在他们看来都快得道的人下葬，那更是马虎不得。

但是后来看我身后背了一把桃木剑，便问我是不是懂这方面，我说是，最后这阴阳先生的活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