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市南郊的工人文化宫十年前算是最繁华的地点之一，那里的娱乐场所和很多都是营业到天亮。司机那时刚来我市不久，一心想多赚点钱，很晚的时候还待在文化宫门口钓座。他躺在座位上休息，心想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估计也不会再有客人，于是准备起身开车回住处睡觉。
突然有人敲他的车窗玻璃，两男一女三个人站在车外，来了客人。司机顿时兴奋起来，摇下玻璃问对方去哪里，一个男人对他说他们要去三个地方，让司机挨着送不知道行不行。司机一想去三个地方路途累计起来肯定不短，忙不迭的答应，并招呼三人上车。
这三个人都挤在车的后排，司机琢磨他们可能觉得这样说话比较方便，也没有在意，只是朝着那个男人给他指点的方向向南开了过去。车行驶起来，司机问具体的地名，那个男人说那个地方你也不知道，到了之后会让他停车。司机想这三个人恐怕也是外地人，对地名还不熟悉，于是没有多问，专心开车。
他原先以为三个乘客挤在后面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现在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发动机声和他自己呼吸声，那三人这老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八成是睡着了。司机从倒车镜里看了看，发现这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前方，无精打采的。车内没有开灯也看不清三人的脸色，只是三双眼睛给人的感觉浑浊不堪。司机一晚上没怎么说话，也憋得难受，于是找了个话题，说三位看来都很累了，是不是打了一晚上台球呀？说完透过倒车镜微笑的看着后座的乘客。
那个之前和他说话的男人，眼睛动了动，他好像是这三个人中唯一听到他说话的人。但是他也仅限于眼睛动了一下，并没有回应。司机觉得有点尴尬，就又说你们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大概的地方，我会叫你们。另外两个人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而那个男人终于有了反应说就快到了，你专心开车。
司机讨了个没趣，只好闷头开车。
没多久车就驶出了市区，但是乘客依旧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司机心里就犯嘀咕，这再往前开就到了野外了，看着三个人穿着都比较入时，肯定不会是农村人，怎么会让他把车开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送一个人。别是准备抢车吧，车被抢不要紧，自己的命要是丢了，那就太不值了。再看这三个人，显得太不正常了，呆呆的跟木头一样，和电视上演的犯罪团伙还真的有几分相像。想到这里司机心里有些害怕，，再通过倒车镜看着几个人，越看越不像好人，于是司机也没有经过乘客的同意，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下后，司机马上打开灯，扭过头准备被乘客询问，也顺便能够看到乘客的动静。可是并没有出现他相像的那种乘客疑惑的询问的场景，三个乘客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后排，看到司机扭过头来，那个之前和他说话的男人，把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似乎是在躲避前面照射过来的灯光。但就这一瞬间，司机也看清楚，那个男人脸色非常苍白，就像一个重病之人，让司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那两个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由于司机的身体挡住了部分光线，另外两个人的脸色他看不清楚，也不好专门挪开身体，让光照在他们脸上，现在只好保持这个姿势。
对方半天没有开口，只是躲在阴影里看着他，司机心里顿时有点发毛，犹豫了半天咳了一下说前面的路况实在是太差，车要是开过去恐怕就得进修理厂，现在挣点钱也不容易，几位能不能体谅一下，要是不远的话就麻烦自己走过去，他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先不用给钱，他就在这里等，等把大家都送到再收钱。后排的三个人还是没有说话，依然静静地看着他，司机现在彻底是没辙了，心里都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弃车逃跑，可是人家有什么都没有干，就是坐着，自己这么跑了也太让人笑话了。于是撞着胆子询问了一句你们看行不行？此时他自己都感觉到声音开始发颤，但还是得等乘客的回应。
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说，师傅先把灯关了，晚上太晃眼了。司机犹豫不决，因为有点灯光他还有些安全感，要是把灯关了，他肯定心里发虚。但是顾客要求了，他迟疑了一下也只好照做。
车内又恢复了黑暗，好在大灯亮着，虽然灯光是向前的，但是也能带来一些光亮。司机忐忑不安的传过身去，通过倒车镜看着后面的动静，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准备一脚油门让车冲起来，这样惯性会让后面的人失去平衡，再想办法脱身。可后面三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大动作，根本就不给他真实经历惊险逃命的机会。
那个男人似乎正在和另外两位商量，可说的什么司机一点都听不见，声音低的简直匪夷所思。那个男人突然打开车门，三个人鱼贯下车，那男人下去后还礼貌的对司机说，你等我们一下，送一个人马上回来。这时司机的心安了下来。毕竟这些人不是劫道的，自己也就不用再疑神疑鬼，等下把另外两个人送到家门口也算是对这个事情的补偿。想到这里，司机轻松的点了根烟，看着车外的三个人。那三个人走站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到个大概，好像是在道别，从身体抖动的情况看，似乎还比较激动，可就是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这可真是奇怪了。这么安静的晚上，他们说话的声音难道能比虫子叫还小？司机转念一想，有可能另外两个是哑巴，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人是个正常人，他们在打哑语，那肯定是听不到什么了，只是这个人脸色怎么会那么白，白的让人害怕，想必身上也是有病，。唉！自己由于害怕，让残疾人自己走夜路实在是不应该，但是现在也不好在说让对方上来，再把他送过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车后门开了，司机回头到那个女人先钻了进来，和他说话的男人跟在女人的后面，另一个男人不见了，看来是自己走了，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往哪里走呢？
司机看到两个人上了车，眼睛就向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瞟去，那个男人果然已经不在那里。司机发动汽车时才安心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周围是一边荒地，没有看到有人家的样子，刚才心底的疑问再次出现，很想问问身后的两人，可从刚才的情况看，问了也是碰一鼻子灰。或许那人就是本地人吧，知道怎么回家。
司机一边调头一边问那个男人，现在我们去哪里，那个男人说了句上了大路向西走，就在再也没有言语。司机按照他说的又走上了一条陌生的道路。现在这地方确实有点荒凉了，司机根本就没有来过。现在他也不再关心后面的两个人是什么人，只要待会送到地方有钱拿就好。估摸着时间，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白天睡一个好觉，晚上就不出车了，因为现在计价器跳动的数字已经令他兴奋。
路上除了那个男人除了指路的时候说几句话以外，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根据指引司机把车开上了一条小路，路况不好，颠簸不平，但是司机还是努力让车沿着小路一直向前。感觉走了好久，男人还是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司机不时的通过镜子看看他们，可两个人好像对这种颠簸没有任何感觉，至少没有看出不适。司机问了一下还有多远，男人回答就快到了，到了就会让你停车。司机叹了口气继续开车，同时不停的看着路边，试图发现一个比较平坦的路面，等会儿出来的时候可以少受点罪。慢慢的他感觉都周围的景物有些不对，在路的两旁连绵着很多小土包，这种东西不用把灯照过去，他都明白车已经开入了一片坟场。司机心里嘀咕，怎么选这么晦气的一条路走，一边加快车速，希望尽早穿越过去。身后的男人突然说了句，停车！到了。啊！司机下意识的大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