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不尽遗憾地点点头,“没关系,现在可以转成数码的了,到时候用电脑放,效果更好。”
我说:“嗯,不着急。”
“还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
“什么东西?”
苗不尽拿出一个医院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纸,“离开万州的时候,我带了几根你的头发回来,拿去与立翰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这是鉴定结果。”
前天晚上,我在双流机场候机的时候,看到闲鱼上有人拍了《第四章秋原别墅》,结果我在发货的时候,发现这位朋友正好是双流的读者。是不是有点巧?
我颤抖地打开鉴定证书,毫不意外我和鹿立翰是生物学父子关系。其实自从和他们母子接触以来,尤其是和王质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了解到以前我不曾接触过的世界,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很平和的接受这个事实了,否则我也不会到苗不尽家里来。
“夜深了,睡吧。”苗不尽轻声说。
这个狡猾的女人只催我睡觉,却不点明我睡在哪里。苗不尽家里只有两张床,我不是跟她睡就是跟鹿立翰睡,可是这两个人我都不想跟他们睡。我搓着双手,有点不安地对她说:“姐,你看我还是喊你姐,可以吗?”
苗不尽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幽怨道:“你可比我大。”
我尴尬道:“我知道,但是目前这种状况确实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而且一点记忆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应对。”
苗不尽提高了一点音量,胸脯起伏着,有点激动道:“难道亲子鉴定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不能证明我们是夫妻吗?”
“我知道,我是鹿立翰的父亲,你是他的母亲,从理论上说我们当然是夫妻,只是…”
“不是什么理论不理论,我们就是夫妻!法律认可的夫妻!我跟你了二十多年,连儿子都二十了,你还跟我说什么理论上的夫妻?”
我担心左邻右舍听到不好,赶忙安抚她,“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可好?”
苗不尽啜泣道:“既然你也认可我们是夫妻,那么今天是你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不管怎么说,怎么就不能…”
我打断道:“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好不好?”
苗不尽没好气地说:“对,你年轻英俊,我人老珠黄,你当然看不上我了。如果是我变得年轻漂亮,你是油腻大汉,看你愿不愿意跟我睡。”
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讲理了,虽然碰上这样的事,责任不在她,但她总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让我接受一个同龄人是我儿子已经让我非常困惑了,还要让我接受一个四十几岁的大妈当老婆,坦白地说,我无法接受,我毫不犹豫道:“我还是出去住吧。”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右手插进裤子口袋,紧紧握住王质给我的银行卡,钱是人的胆,不由感激他让我心里有底。
“算了,别走了,我给你铺床总行了吧。”苗不尽飞速挡住大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头毛往后拢了拢。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头发比在成都初见时长了不少,扎了个马尾辫。看得出来,她在往少女方向打扮,只是松驰的皮肤是掩盖不了的。
我还是想出去住,但是看到她都退让一步了,我不退一步似乎就是我不讲理了,于是道:“不用,我看鹿立翰那张床蛮大,我跟他挤一挤吧。”虽然是个单身汉,却配了张一米八的大床,跟主卧的床一般大。
苗不尽立刻否决,“立翰病着呢,你要是蹬了他碰了他都不好,茶室的榻榻米可以睡,铺床被子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确定我不走后,她才转身去拿被子铺在茶室的榻榻米上。望着她的忙碌背影,我说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立翰的病,我找到一些法子,可能会有些帮助。”
我这样说是有用意的,潜台词意思不是冲你回来的,咱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真的?”苗不尽似乎没听出来我的意思,语气透着苍桑和兴奋,也许是她关心儿子超过了关心自己。
“你们走后,我认识了一个道士,他的本事很大,教了我吐气练功的法子,说我只要练好了,就可以救鹿立翰了。”王质其实她见过,但是她并不知道他有那么大本事。
“道士?靠谱吗?”
我也不敢打包票,只是道:“姑且一试吧,只要能治好立翰,什么法子我都要试一试。”
苗不尽铺好了被子,转过身来幽幽地说:“你有这份心,当初我就没嫁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