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嘴就想批评几句王质不近情理不懂人情世故不晓得国际友谊,但是光速远超于声速,眼睛所见的景象让我乖乖地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对王质的不满早忘到九霄云外。
何曾想到,刚刚还是雪花飘飘的北国风光,只是经过一段小小的隧道,短短十分钟内,两个“洋马”就把我们拉进了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高大的椰子树直插云霄,无数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各吐芬芳,我身旁的一颗树竟然结了十几个菠萝蜜,又大又沉,令我垂涎欲滴。
王质很满意我震惊的表情,得意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我迅速朝上下左右看了看,很快心中了然,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也许利用了地热资源和其他辅助手段,造就了这个奇迹,但是从技术上说,这并非什么难事,只要钱足够,管理到位,都能办到。
我暗暗调整了呼吸,尽量平静地说:“很意外,也很惊喜。”只是我的语气太过于平静,以至于对“意外和惊喜”的表达大打折扣,敷衍的意味很浓,这让王质颇有些不得劲,而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不想他太得意。原因我也搞不清楚,按说他对我不错,还带我来这里享受,不该打击他,只能说自己还挺幼稚吧。
意识到这一点,为照顾王质的情绪,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再重重地吐出来,故作恍然大悟道:“好香啊,怪不得叫香汤了,名符其实。”
王质精神稍提,道:“你这样说也不算错,不过真正的原因可不是花香。”
“是什么?”
王质故意卖关子,“等会儿就知道了。”不过我并不以为意,反而暗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的情绪又被我调动起来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丛,在林荫下蜿蜒而行,来到大玻璃房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小玻璃房,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是个浴池,但因为水蒸汽的缘故,朦朦胧胧的,看不大清。
小玻璃房前有一排矮柜,王质脱掉浴袍扔在矮柜上,穿着泳裤,拉开玻璃门往里走,我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里面有女人吗?”
王质作势要敲我头,“你想哪去了?就我们两个。”
我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质真冤枉我了,我的意思是如果里面有女人我们穿这么少不是去骚扰人家吗!可是王质根本不听我解释,已经进去了。
我三下五除二脱掉羽绒服和浴袍,也只穿了个小泳裤推开了玻璃门。进到里面,中间是一个大到可以游泳的大理石浴池,王质已经泡在里面,只露出头部。浓烈的硫磺味迎面扑来,我脑子一下子宕机了,似曾相识的场面突然涌现出来。
去了趟外地,没带电脑,无法更新。
不错,氤氲的热气、硫磺的气味,这一切太熟悉了,西藏鸠摩寺!一样的热气,一样的硫磺味,那个八月大雪的天气,我们一车子人发现了奇怪的蓝色寺庙,在里面躲雪吃东西,而我还洗了个澡,得到一尊佛像一个手串,后面的事情就完全脱离了正轨,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一直到现在。
我木然地走进池子里,如同在鸠摩寺一样,闭上眼睛,伸开双手,整个人漂浮起来,我好象听到王质在跟我说话,但是我太睏了,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也不关心他讲了什么,水温正好,非常舒服,全身懒洋洋的,我要睡觉,我要融入这温柔水乡中。
我醒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王质在我的上方正紧紧地盯着我,他的两个眼珠子仿佛要冲破眼眶,随时可能掉下来。这让我吓了一跳,整个人直往下沉,连呛了几口水,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不是睡在床上,而是躺在水中。
王质伸手将我捞了起来,又拍打我的背部,帮我将呛进肺部的水吐出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正常,但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软弱无力地泡在水中。
“你刚才怎么了?”王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