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质要我盘腿坐下,林仙姑曾经教过我单盘的法子,前面说过,就是以左足压于右腿之下,右足压于左腿之上。王质蛮横道:“这样不行,双盘。”
林仙姑告诉过我,单盘持之以恒才能做到双盘,我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有什么行不行的!”说着,王质右手按住我的左边膝盖,左手强行将我的左脚从右腿下拉出来,我都听到“喀嗞”一下,也不知道哪块骨头被他掰折了,才勉强架到了右腿之上,痛得我大冷天的出了一身冷汗。饶是如此,还是摇摇欲坠,不能长久,王质面对着我,两个膝盖分别压在我的两个膝盖上,帮我稳住。说实话,这个姿态有点不好看,好在他的呼吸缓慢,气苦游丝,否则要像正常人那样吹到我身上,还真难以忍受。
王质缓缓道:“我先把原理跟你讲一下,然后你随着我的指引一路行过,明白吗?”
“我尽量。”
“人体真火储于黄庭。黄庭为鼎,气穴为炉,鼎中有火龙,炉中有水虎,黄庭正在气穴之上,一缕相连,乃人身血脉交汇之处,真气聚于炉,火从脐下发,虎在下为发火之枢机,龙在上即起云腾之风浪,明白了吗?”
不等我开口,他又道:“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只要听我导引即可。”
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来,双目垂帘,留一线之光,半闭半睁,凝视鼻梁,默念净心神咒。”
这些我都学过,一一照做,不消片刻,心静意定。恍恍惚惚中,王质念一句口诀,我就跟着念一句,感觉体内一股真气就随之而动,百转千回,逐渐物我两忘,神游太虚起来。
我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睁眼一看,月上中天,已经是半夜了,王质正在火堆上烤着几条鱼,扑鼻的香味勾得我馋虫大动,饥肠辘辘,忍不住赞道:“哇,好香啊!”
不过在吃鱼之前,我第一件事还是先摸了下身上的衣服,真的干了,“耶!”我忍不住狂笑起来,想不到我鹿鸣也能干出这么牛逼的事,王质教的口诀我都记住了,下回冬天衣服晒不干,我就可以直接穿在身上烘干了,又省钱又省事。
走到王质跟前,讨好地说:“有没有烤好的,我饿死了。”
王质倒没有刁难我,从木架上递我一条烤鱼,我轻咬了一口,居然有孜然的味道,还有咸味,说明还加了盐,真是太神奇了,有鱼吃就不错了,哪想到还有调料,不禁对王质顿起敬仰之心,边吃边赞道:“王质,你太牛逼了,从哪弄的调料,我真是太爱你了!”
“不要贫嘴了。”王质懒洋洋道,“再给你吃一条,吃完了去捡柴禾。”
这条鱼,我是细嚼慢咽的,然后打了一个香喷喷的饱嗝,不等王质催促,就起身去捡柴禾。在月光的照耀下,不大一会儿,我就捡了一大抱柴禾。拾柴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有没有飘起来?所以放下柴禾后就迫不急待地问道:“王质,我问你一件事啊。”
王质正在吃鱼,他吃鱼跟我不一样,我是把鱼放到嘴边上一点点吃,或者叫啃吧。他却是用手掰一点吃一点,可想而知有多慢了。他头也不抬道:“问吧。”
“这个,刚才我在用体内真火烘衣服的时候,有没有飘起来啊?”
“没有。”
我有些失望,“不可能啊,你都飘起来了,我为什么没飘起来啊?”
“你摸摸你的屁股就知道了。”
不摸不知道,一摸才发觉屁股的位置确实不怎么干,我有些泄气,喃喃道:“这么说,我真没有飘起来罗。”
“当然。”
“那你为什么能飘起来呢?”
“你功力不够。”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么说,我以后也能飘起来?”
“不知道。”
我不满地道:“怎么又不知道了呢?”
“这得看每个人的造化。老师一样教,但有的人是学霸,有的人是学渣。”
说的好像有道理哈,看来这能不能飘起来跟每个人的资质造化紧密相连的,智商不够再怎么努力也难当学霸,不过这违反牛顿定律的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灵光一闪,不会是幻术吧?“王质,那你说人体不依靠外力就能飘起来,这科学吗?”
“怎么不科学啦?”
“违反牛顿定律啊,你知道人造卫星上天得克服多大的地心引力吗?”
王质道:“你以为卫星上天必须得克服地心引力才可以?”
“不然呢?”我觉得王力问得好无知,中学生都知道的事,还拿来反问我。
“其实这个说法也对也不对。”
“什么叫也对也不对,”我打算给他普及一点科学知识,不要以为弄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就可以逃脱科学的普遍规律了,“那是科学,赛先生,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可能会产生一些目前科学还不能解释的事,但是不意味道你们的修道就可以违反科学规律,因为科学规律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讲完这话我就有些后悔了,刚才那番话说教的意味太浓了,平常最讨厌说教的人,一不小心就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了。王质吃完最后一口鱼,到河边洗了手,回来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你说的不就是万有引力定律吗?牛顿发现的。”
“对啊。”这家伙也不是一心向道,万事不知,居然还知道牛顿啊,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人离开地面违反了地心引力,不科学?”
“对啊。”
“你想让我解释一番?”
“是啊。”
王质摇摇头,“不想说。”
“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我想激他一下,“你知道中国古代的科技为什么有那么多牛逼的科学发明,最后却落后于西方吗?就是因为中国古人知其实而不知所以然,没有形成完整的科学理论,于是同样的东西,发明、失传、再发明、再失传,就是这个原因。”
我以为我这样一激,王质当说出个子丑寅卯了,没想到他还是波澜不兴道:“你说的有道理。”
感觉一记重拳打到了棉花上,我不甘道:“那也就是说,你虽然能飘的起来,却搞不懂自己是怎么飘起来的。“对了,一定是这样,所以你才不敢肯定我能不能飘起来,只能笼筒地说什么看我的造化…”
我说的正起劲,被王质打断了,“你什么学历?”心里暗暗得意,这家伙终于被我挑得沉不住气了。
“学历?我?”我的学历跟我问他的问题有关系吗?他怎么突然对我的学历感兴趣了?“大学本科。”
“专业呢?”
我的专业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每次别人问我的时候,我都有些挣扎,其实这不怪我,当年也是被调剂过去的,所以毕业后我干了个与专业毫无瓜葛的职业。为免尴尬,我反问道:“你管我哪个专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