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来的,根本不懂!天机棺合上之后,不能再开棺,这叫天机不可外泄。棺山姥姥猜测,有人已经混进了阴差队伍里面,必须揪出这个人,搞清楚他的阴谋。大头领现在命令全员暂时停止前进,挨个片区用入职簿对号。”
“如果清查出有人混进来怎么办?”
“立即送往十八层地狱,用最残忍的刑法,让他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同时,若天机棺有问题,大统领将马上祷告天司,唤出天雷,将天机棺毁灭!此次葬天机仪式彻底作废!”
我顿时头皮发麻,给赖添财使了个眼色,准备先找个地方猫着,逃过此次盘查再说。刚走了两步,小队长方明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到哪儿去?!”
赖添财闻,赶忙凑过去,把手中的黄裱纸元宝全塞他袖子里:“方队长,我们两个可能昨天吃多了,肚子很不舒服,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小队长方明虽然把钱收了,但却丝毫不给面子:“拉裤裆里!来人,看住他们两个,我觉得他们非常可疑,正好对一下入职簿!”
几个阴差一下把我们给围住了。
我去!
咋整?!
一个阴差拿着一本入职簿,站在远处高台之上,大声喊道:“受大统领钦点,前来公布此行押棺兵将数目,请各片区速对照核定对错:一片区,十八位,有没有错?”
“一片区清点无错!”
“二片区,二十位,有没有错?”
“二片区清点无错!”
我急得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混了一天多,我们发现此次来押行天机棺的阴差都是临时拼凑而成,各片区具体数目未公布,阴差之间又互相不大认识。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能在队伍里胡混。现在挨个片区清点,我们不暴露根本不可能。
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雪莲仙姑,看看这老妖婆有什么办法没有。但她自从进入阴差队伍之后,就好像死了一般,一直一动不动地挂在腰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数目已经报到了四片区。
我们处于五片区,已有阴差提前过来清点人数。
千钧一发之刻。
四片区的报数者突然不吭声了。
拿入职簿的阴差厉声喝问:“四片区,为何不报数?”
“多……多了一人。”四片区报数阴差惶恐地回答道。
卧槽!
还有人像我们一样,混进来了?!
忽然之间!
四片区阴差队伍一片混乱,惨嚎声四起。
阴差队伍中杀出来一个胖子。
胖子一手拿着一把通体黝黑的扫把,一手拿着一把玩具水枪,嘴里急念道:“扫天扫地尘垢,扫得阴阳冒奇臭,谁敢动我郝啸首……”
天尸门郝啸首!
这王八犊子怎么混进来了?
黝黑扫把不断地挥扫,泛出恶臭阵阵,四周的粉尘弥漫飘洒,呛得四片区那群阴差狂呕不止,又揉眼睛又捂胸。
郝胖子又紧急地扣动那把玩具水枪,向他们喷出五颜六色的汁液:“枣核赤豆狗血醋,血涌骨鸣破肚肚……”
汁液洒向空中,如同雨点一样散落下来,被沾上多彩汁液的阴差,身上纷纷冒起白烟,似乎要燃烧起来,只能不断地滚地扑火。
众阴差东倒西歪,倒被郝胖子硬生生地杀出来一条血路。
他扭着肥屁股,脸色无比恐慌,向山上撒丫子狂奔。
“抓住他!快抓住他!”拿入职簿的阴差在高台上大喊道。
顿时。
十几个没有中计、急于表现的阴差,冲着郝胖子狂追。
“不许逃!”
“哪里逃?”
我与赖添财异口同声,拔脚就向郝胖子追去。
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时装着去追拿郝胖子,躲过点名这一劫再说。
郝胖子吓极了,边跑边回头狂扔法器,一会儿洒墨汁、一会儿丢烟雾弹、一会儿丢燃烧的道符……
为了逃命,郝胖子也算是下血本了。
阴差只是法力高强一点的鬼,在天尸门的众多法器袭击之下,竟然惨嚎连天,脚步被阻止,有不少阴差受伤滚落在地。
唯独我跟赖添财,丝毫不受他法器的影响,朝着他往山上狂追。
我们穿着黑西装,手执黑伞,看起来与别的阴差没两样。
郝胖子认不出我们,吓得懵逼了,边尥着蹶子没命地逃,嘴里边大骂道:“什么鬼……你们两个到底什么鬼……”
山下呼啦啦地涌过来一片黑西装,将整个山头给包围了。
不少阴差呈围剿阵型,开始跟上山来。
雪莲仙姑冷不丁地在我腰带上嘿嘿一笑:“刺激刺激,好玩玩!”
她没化成人形,仍旧挂在我的腰带上,嘴里不断地往外吐着黑气。她口中吐出来的黑气,顿时化成了一股浓烟,四散而开。浓烟绕着山上的树木,弥漫遍布,顿时隔绝了我们与上山围攻而来的众阴差。
“我的隔绝瘴气只能维持一刻钟,你们速度解决那个胖子,立功之后回到队伍,继续玩耍,不然我弄死你们!”雪莲仙姑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这么臭,这他妈刚才是在放屁吧?!”赖添财边跑边捂住鼻子,忍不住皱眉说道。
“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有种再说一句!”雪莲仙姑恼道。
她也好意思骂赖添财是老东西?
实在太不要脸了!
赖添财闻,吓得身子一哆嗦,忙不迭地解释:“仙姑……那什么,是我天天扣鼻子出了问题,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郝啸首身躯虽然肥胖,但速度却非常快,眼看这样追下去还不知道要追到啥时候。我爆喝一声,迅疾打出一把虚刀,冲他飞去,割中他的大腿根,胖腿顿时鲜血直冒。
郝啸首“哎呦”一声叫唤,脚下趔趄,栽了个跟头,摔倒在地。
我们紧急跨前几步,一把将他给摁住了。
郝啸兽顿时吓疯了,突然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身躯肥肉不断颤抖,双手合十,高高上举:“长官饶命,长官饶命!”
“抬眼看看我是谁?”我说道。
“长官,我天生一对狗眼,怎么敢看您的尊容?您千万别吓我!”郝啸首为了活命,态度极度谦卑,堪比奴才中的奴才。
“郝胖子,你好大胆啊,抓僵尸都抓到地府阴差身边了!”我揶揄道。
“咦……”郝啸首此时应该听出来我的声音,微微地抬起头,瞄了我一眼。
瞬间。
他惊得目瞪口呆,嘴里大骂了一句卧槽,迅速爬起身,往后狂挪了几步:“你你你……姓何的,你他妈啥时候死的?就你这伤天害理的瘪犊子,死了还能当上阴差……”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立马又抬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马上转口道:“啊呸……我刚才胡说八道啥玩意儿!何大人,您啥时候死的,下去还当上官了?恭喜恭喜!咱可是老熟人,看在我帮您收拾了活僵赖家兴的份上,您饶了我。”
赖家兴是赖门风水一脉的隐痛。赖门后人对此保密极严,不想让别人知道风光赖门曾有一位师祖是活僵,甚至连他们的师承簿都不提赖家兴任何事迹。道者对门派声誉,有时看得比性命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