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胡娴在咸阳。”
胡俊杰看着我笑了,虽然笑得毫无破绽,但我总觉得他演得有些过了,就像是在演话剧的那种感觉,过犹不及。在舞台上这样的表现是合格的,但是在生活中,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完美,只有这个胡俊杰身上的表现是有疑点的。
我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真的是疯了。”
我说:“第五家族是你们胡家的主子,对吧?”
胡俊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你知道我没在胡说,胡娴就在第五家了,不是吗?”
胡俊杰说:“你真的是疯了。”
白皙说:“陈原,我建议你去安定医院呆上几天,对你有好处。”
我笑着说:“白皙,你别和我用这种口吻说话,你不配。”
白皙哼了一声:“我不配?你和虎子两个盲流子,来北京的时候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靠着混不吝就想在这里称王称霸了吗?陈原,就算是你爬上树也成不了凤凰,你最多就是个猴子。”
我说:“别忘了,你和我还有婚约呢。”
白皙说:“少跟我提什么婚约,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和俊杰国庆节就要结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提什么婚约的事情。”
我说:“那我更要提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胡俊杰歪着脖子看着我说:“陈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妹妹已经死了,你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家做什么!现在我不是胡家的将军了,将军令我也交给了胡长德,我们家已经把权利都交给了胡长德和二爷胡玉坤,二爷又把胡小军给提上位,实际上胡小军才是胡家的当家人了。你还追着我家做什么呢?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你也看到了,我在修摩托。我喜欢修他妈的摩托!”
我说:“胡俊杰,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吗?你只要能说实话,我们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我保证,我和白皙的婚约的事情不提了。”
“没什么不能问的。”胡俊杰说,“你问好了。”
“胡娴死了吗?”我这时候死死地盯着胡俊杰的眼睛。
他说:“陈原,你怎么还纠结这件事呢?胡娴死了,是你亲眼看着下葬的,你该不会有什么失忆症吧。”
白皙说:“我也真的是服了,陈爷,您没事儿吧!”
我说:“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一家子是不是海峡对岸潜伏在首都的特务啊?你们的任务就是搞情报,搞国宝,搞钱。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是有证据的。”
胡俊杰这时候把手里的一个沾了汽油的毛刷子扔到了盆里,看着我说:“不带这么血口喷人的吧,你这么说话是要吃官司的知道吗?”
我说:“胡俊杰,说句实话真的这么难吗?”
胡俊杰一摆手说:“我不和你废话,你要是有证据就去检举揭发我们好了。我没心情和你证明我们全家不是特务。这也没有办法证明。”
我说:“这怎么没办法证明?”
胡俊杰看着我说:“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美国人的特务呢?”
我双手摊开说:“我本来就不是啊,这个不需要对任何人证明。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美国人的走狗,这毋庸置疑。”
“那你凭什么说我们家就是?”
“我有证据。”
“拿出来啊!”胡俊杰伸着手说,“你把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好了。”
我看着胡俊杰笑笑,站了起来说:“没心情和你在这里闲扯,我去找胡叔叔和晋华阿姨聊聊。”
这是我又一次对胡家的试探,虽然胡俊杰表现的无懈可击,但还是没有消除我对这一家人的怀疑,这都是源自胡娴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幼稚园”。
也正是有这个前因,我才固执地认为胡娴没死。她只是觉得自己暴漏了,用这样的办法从我眼前消失了而已。这只是权宜之计。
进了屋子的时候,胡长生和晋华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呢。《早间新闻》里在播报西哈努克亲王来访的事情,一群小朋友在举着花环欢呼雀跃地迎接。
晋华看到我之后站了起来,说:“陈原来了,老胡,把电视关了。”
胡长生关了电视,然后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茶几上,他说:“坐吧。”
这两口子对我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坐下之后,晋华说:“陈原,虽然胡娴走了,但阿姨还是希望你能常来串门,见到你啊,就像是见到胡娴一样。心里暖暖的。”
我说:“晋华阿姨,我这次来有件事,我想要几张胡娴的照片。”
晋华诶呦一声说:“你来晚了,关于胡娴的东西都烧了。你胡叔叔说见到胡娴的东西就会悲伤,说胡娴的东西还是让她带走吧,我俩一商量就都烧了。就是昨天下午烧的,你要是昨天早上过来的话,就能给你留几张了。”
我说:“关于胡娴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吗?”
晋华点点头说:“没有了。屋子都空了呀!”
我说:“我能去胡娴的房间里看看吗?”
晋华说:“可以呀,当然可以。走,阿姨带你去。”
胡娴的屋子被搬空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给我留下。做的绝对专业。
晋华站在门口叹口气说:“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在这里追思一下胡娴吧。”
晋华走了,我站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些无所适从。我也只能出来,走出了这栋房子。
胡俊杰还在院子里修摩托呢,他看到我出来之后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根雪糕说:“走啊妹夫!”
我哼了一声走了过去,他却在我身后嘿嘿笑了两声。
我心说不对啊,他怎么笑得出来呢?我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又不笑了,而是一弯腰,一伸手说:“妹夫,慢走,不送!”
我出来的时候,二牲口在车上看小说呢。我刚要上车,一下想起了雪糕来,我指着前面说:“我去买俩雪糕咱俩凉快凉快。”
我往前面走,二牲口开着车停到了小卖店门前。我进去小卖店从口袋里往外掏钱,刚好口袋里有几个钢镚,但是人家告诉我雪糕冰糕都涨价了,雪糕一毛,冰糕五分。
我嚯了一声说:“直接翻一倍啊!”
老板说:“翻一倍也没多少钱,你看看现在,啥不涨价啊!”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花了一毛五买了一根雪糕一根冰糕,上了车之后我把雪糕给了二牲口。
被太阳一晒车里很热,二牲口热了一个大红脸,吃上雪糕开心的不得了。看我吃冰糕,非要我咬一口他的雪糕,我告诉他,我爱吃冰糕。实际上可不是这样,主要是以前穷怕了,舍不得多花那五分钱,想着给二牲口买个雪糕,我刚好有五分零钱买个冰糕就算了。
在我们老家,管我这种人叫穷命调儿。
吃完冰糕雪糕之后,我俩都把冰棍筷子扔到了车窗外面。孩子们特别喜欢搜集这些东西,他们把冰棍儿筷子搜集回去之后,会攒成一捆,当做游戏的筹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