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湾湾卸了妆,穿着一件长款的毛呢大衣从一旁过来,一伸手说:“蓝老板,我的酬劳呢?”
蓝如意说:“陈爷还没给我呢。”
我说:“钱恐怕要过些天才能给你们了,我要出趟远门,明早就走。”
御湾湾看着我乐了,说:“陈原,你在开玩笑吗?”
我说:“没开玩笑,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不给钱你就别走。”
虎子在一旁嘿了一声说:“我说这位姐姐,您是不是先打听打听我和老陈的声誉啊!我们不是赖账的人。”
“那我不管,不给钱你就别想离开。”
我说:“身上没钱怎么办?”
“没钱可以,我和你回家去取。”
我说:“不得不告诉你,家里也没这么多现金。我可以把存折压给你。”
御湾湾看着蓝如意说:“蓝老板,这可不都是我的钱,里面也有你两万。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蓝如意一笑说:“我相信陈爷,我不去。你去了就拿你那八万块钱好了,我的等陈爷忙完了再给我就成,赶趟,我不急!”
御湾湾说:“走吧,我和你去拿钱。”
虎子看着我说:“走吧。”
我们让御湾湾坐在了车的挎斗里,我坐在虎子后面。我们三个就在这个深夜回了家。
三姨奶早就关大门了,我和虎子敲门,三姨奶披着衣服出来开了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向了御湾湾了,眼睛一亮说:“这姑娘谁家的?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啊!一看就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快进来,冻坏了吧。”
“阿姨您好,您是陈原的母亲吧!您可真年轻。”御湾湾笑着说。
我说:“嘿,别乱叫,这是我奶奶的堂妹,是我姨奶。”
御湾湾一听乐了,说:“叫姨奶岂不是叫老了,干脆我叫您姐姐吧。”
这可就过分了,这分明是在占我便宜啊!
不过三姨奶倒是不在乎,笑着说:“好,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让陈原管你也叫姨奶。”
气氛一下就缓和了下来。
进了屋子之后,我打开保险箱拿出一个十二万的存折来,我把御湾湾叫到了屋子里,我说:“这是存折,你先拿着,我回来之后就去取钱给你。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没钱,真的是没时间。”
御湾湾拿着存折,随后看着我说:“你给我存折,我有什么用?你可以说存折丢了,拿着身份证去挂失就好了。我拿着的可就作废了。我不要存折,你家里有金条什么的吗?”
我说:“房产地契你要么?”
“房产地契最好了。”她说,“我们可以先写个协议,你把这宅子先抵押给我,你回来之后,给我八万块钱,你再赎回去。”
我说:“你至于的吗?我给你打个八万块钱欠条不行吗?”
“我不要欠条,我要抵押。”御湾湾看着我说,“别说那些没用的,少一分钱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这房子不是我自己的,是我和虎子两个人的。你让我很为难,这样好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银行,我去银行给你取钱,好么?你就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早跟我去取钱。”
我计算了一下,明天是上午九点五十的火车,银行八点钟开门,刚好赶得上。
御湾湾点头说:“也行吧。那我住哪里?”
我说:“你去和我三姨奶住,三姨奶是个干净人,炕烧得也热乎。”
这列火车的线路是从北/京到石家庄、郑州、西安、重庆。全程要跑将近五十小时。
说心里话,我从前很少坐火车,冷不丁坐一次长途还真不觉得什么。倒是看着外面的风景有一种惬意的感觉。
火车刚过石家庄的时候,这天就黑了下来。
以前我们河北的省会是天津,后来是保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挪来挪去挪到了石家庄。我家离着石家庄太远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从小就听大人念道的都是北/京和天津。
今天总算是看到我们的省会了,很不容易!
我们一共五个人去餐车吃的晚饭,吃完了之后洗漱一番,回来之后继续在车里闲聊。
聊着聊着就不好好聊了,大家开始讲故事。
讲故事也不好好讲故事,偏偏讲鬼故事。
虎子虽然不会讲故事,但是虎子是有亲身经历的,他就一段段给这三个女人讲黑龙谷的事情,可是把这三个女人给听得一惊一乍的。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列车上关灯了,搞得御湾湾不敢去睡觉,我们连哄带骗才把她给弄回隔壁包间去了。
这隔壁包间就有两个人,除了御湾湾还有一个四川的老太太,御湾湾在车头方向,老太太在她对面。
这边我和虎子住上铺。
火车上关了灯也就没意思了,干脆就闭着眼眯着,很快就眯着了。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晃我的脚。我睁开眼摸到了手电筒一照,竟然是御湾湾站在床下在晃我。我小声说:“你干啥呢?”
御湾湾小声说:“你陪陪我吧,我真的挺害怕的。”
我说:“火车上你怕啥啊!”
“我那包厢里的老太太可吓人了,要不咱俩换换吧,你睡我那边。”
我说:“你那是下铺,多舒服啊!”
“咱俩把卡换换,你去住我那边吧。”
我说:“成,那我下去,你上来吧。”
我心说一个老太太你怕啥,难道老太太吃人?
我下来之后,拿着手电筒照着,和御湾湾换了乘车卡片之后,我出去开了隔壁的包厢门,手电筒一照,就看到那老太太端坐在铺上,她不睡觉,怀里抱着个骨灰盒。
怪不得御湾湾说害怕,就算是我一个大男人也觉得瘆得慌。
我进去之后坐在铺上,我说:“老太太,老娘子,您把它放下吧,还要跑两天呢,您这么抱着不累吗?”
“你不晓得,这是我老头子。死在外头喽,我要带他回屋头。”
我说:“那您也没必要一直这么抱着,您就把它老人家放铺下面,没人偷您!这东西也就在您手里是宝贝,您晓得了嘛!”
“你懂个锤子!我就想抱到,多管闲事!”
我说:“您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也不管了,您就一直抱着好了。”
说心里话,对这种为老不尊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好脾气。这好歹是公众场合,您也要注意下别人的感受啊!这都把御湾湾吓跑了,自己还不知道咋回事?
我倒在铺上之后,闭上眼想睡觉,但是只要一闭眼,就觉得这老太太在盯着我。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骨灰盒,在旁边直勾勾盯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我不得不又坐了起来,我说:“老太太,您这么一直抱着盯着我,我睡不着。您能不能先放下,睡觉成吗?”
“我抱我的,你睡你的,我又不打扰你。”
我说:“嘿,你这四川老太太,……”
我随后心说算了,人家刚死了老头子,心情肯定不好,我还是不招惹她了。将心比心嘛,我就忍忍吧。
我说:“行,您就搁那坐着吧。”
我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心说就这么倒着,迟早能睡着。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这老太太接下来开始和骨灰盒聊天,用的都是四川话聊的,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