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姓陈。我想买这个包送礼,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优惠点。”
“送礼,送给喜欢的女人吗?”
我说:“不是,求人办事。”
“求人办事越是贵重越显得诚恳,你讲价的同时,这包也掉价了。”
我说:“就算是您五块钱卖给我,这包还是这包,她喜欢的是这包。”
“她喜欢的是五千六的包,不是这个包。要是这个包五块六卖给你,你白送人也没人要了。”她看着我说,“既然是送人,五千六就买了吧。要是送给自己的妻子,我倒是愿意成全你一下。”
我说:“您说得在理。五千六我买了,不过您要给我开个五千六的发票,一起放包里。不然别人不知道这包这么贵。”
“那是自然的,我们是合法经营。”她回头对店员说,“小红,弄个漂亮的包装,送礼用的。”
“好。还是老板会做生意,我都磨破嘴皮子了,也没能让这位哥原价买下来。”她说,“哥,你叫啥名?我给您开发票。”
我说:“陈原,我也不报销,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哥,你也是做买卖的吧?”
我说:“我开书店的,小买卖,和你们这买卖没法比。”
这位墨老板本来往后院走了几步,听到我和店员小红聊天,又转头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摘手套,过来后坐在了柜台后面,把手套放在了柜台上,她拿出来了发票说:“我给您开吧,你叫什么?”
我这才看清了她的手,又细又长,手指比一般人要长出将近两厘米。
我说:“陈原,原子丨弹丨的原。”
“地址呢?”
我说:“你就写潘家园儿胡同书店就行。”
“你是唐山人。”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是啊,听口音听出来的吧?”
发票开好了之后,她把发票撕了下来,站起来看着我说:“我叫墨丠。”
我说:“秋天的秋?”
“山丘的丘。”
我点点头说:“那我知道。”
“你不知道,是上面一个北,下面一横。”
我说:“那是我们河北的简称,念冀(简写成丠)。”
她说:“也念丠。”
说着把发票给了我,然后朝着小红那边过去了,趴在小红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人去了后面。
我拿着钱去结账的时候,小红说:“哥,刚才老板吩咐了,说包不收您钱,送您了。”
我一听愣住了,说:“为啥?”
小红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和您投缘吧。”
我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送我这么一大礼,肯定就是不正常的。
我放下包就朝着后面追了过去,店员并没有跟过来。
出了这店面房的后门,看到的是一套非常雅致的四合院儿,我也不懂四合院儿到底应该是什么规矩,但是很明显,这个院子怎么看怎么舒服。
我着眼一瞅,看到东厢房里人影一闪,我直接奔着东厢房去了。手去掀棉门帘,又放下了,心说人家一姑娘在屋子里,我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不合适。
于是我在外面大声说:“墨老板,有些话要问清楚。”
墨丠在里面说:“想问什么?”
“无缘无故送我那么大的礼,我不能收。”
“你这人真有意思,不是你找我来讲价的吗?我白送你,你又不要了。”
我说:“无功不受禄。”
“你也不是无功,我和马家有仇。这下你懂了吧,包不是白送你的。”
我说:“还是不懂。”
“你这人也奇怪了。送你拿着就是了,怎么这么矫情啊!”
我拿出钱来,放在了窗台上,我说:“钱我给您放窗台上了。”
“行,放着吧,等下我拿。”
我转身出来,到了前面和店员交代了一番,告诉她等梅雪来了,把这包送给她。
接下来这些天我继续盯着梅雪,这刚过完年,她在家里消停了一段时间,过了正月十五,来拜年也就没有了,她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了,把孩子送去了学前班之后,穿着我送她的大衣出来逛街了。
先去的百货大楼,之后出来又是吃饺子,然后又去了这家外贸店。
我远远地在看着她,出来的时候,果然挎着我送她的包。一边走,一边盯着这包看,眼睛都离不开了。
又过了三天,我又让小红送了她一双鞋。在鞋盒子里还放了两千块钱。可以说,我在这个女人身上可是下了血本儿了。
她又是穿着我送她的鞋离开的。
她离开后不久我进了店里。
小红看到我之后,把手里的拖布放到了一旁,走过来说:“哥,梅雪说想见见你。明天就在这里等她。”
我说:“行,明天我早点过来。”
小红说:“你俩去后面谈吧,老板吩咐过,以后这后面的院子,你随便出入,不用防着你。”
我说:“她也不怕丢东西。”
“五千六的便宜都不沾的人,不会是贼。这是老板的原话。”
梅雪是真正的上钩了,她见我应该是想感谢我吧,总之,前前后后拿了我一万多的东西,也该有点回报了。
第二天我来了之后,小红带着我直接去了后院的正房屋子里,让我在这里等着就行,说:“梅雪来了,我给她引过来,您就坐在这里喝喝茶好了。”
我看着这屋子,收拾的古色古香,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材,具体什么木材我也不懂,反正摸起来滑滑的,打磨得非常细腻,冒着柔和的光。
桌子上的瓷器细腻如油脂,颜色柔和纯正,完全和三姨奶从门口买的粗瓷大碗不是一个东西。
有钱人家,摸摸啥都是最好的,随便一样东西都不是我这种人见过的。
很明显,这位的品味可是比尸影要高不止一个档次,毕竟人家是坐着飞机满世界跑的人,做的都是大买卖,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亿的生意。
到了九点半的时候,梅雪来了,进了屋子之后看着我笑了,然后打量着房间,说:“前面小红和我说,你在后面等我。你和这里的老板挺熟的吧。”
我说:“昨天雪姐说找我,今天我就过来了。雪姐,快坐。”
小红从外面进来给我们泡了茶,然后说:“你们在这里谈,有什么事情去前面叫我。”
我说:“好。”
梅雪把小皮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脱了外面的大衣。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网状毛衣,下身是一条毛料长裤,皮靴子。她坐到了沙发里之后,翘起二郎腿说:“陈原,你送我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呀?”
我说:“我就是想给您花钱,不为什么。给您花钱我心里开心。”
“看来你很有钱,钱多的没处花了。”
我说:“没钱,主要是我哪怕只有十块钱,也都想花在雪姐身上。”
梅雪听了之后眼圈红红的,她竟然捂着嘴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了。
我赶凑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安慰说:“雪姐,你这是怎么了?”
梅雪看着我我说:“不瞒你说,姐的日子过的一点不幸福。我也不怕你笑话,姐今天就让你看看姐过得是什么日子。”
说着她把袖子卷了起来,我看到她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被鞭子抽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