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本书里,有一章叫做‘杀头便冠大法’的内容,如果能把这个功夫研习到最高的境界,人体的外在相貌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乃至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一切皆随你的意志。其实这上任何一个功夫,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但是一直犹豫不决,没有办法下这个决心。我非常明白,只要我一开始修炼‘杀头便冠大法’,我会失去很多的东西,比如说这一副陪伴了我多年,靠它们办成了很多事情的翅膀。等到我真的练到了那个地步,我还是原先的那个我吗?如果我已经不再是我了,那么我又变成了谁呢?”人鹰抬起脑袋望着天空,低声自语道。
“杀头便冠”这个成语可能有些陌生,但是说起它的渊源来,很多人就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它来自于西汉刘安所写就的一本书里,全部的句子是:“骨肉相爱,谗贼间之,而父子相危。夫所以养而害所养,譬犹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
当人鹰发出了“我不是我,我又会是谁?”这样的茫然问题的时候,吕泽也被他的心情给打动,想到了自己把自己留在香港,就生活在那个小圈子里的日子。
他在一片莺歌燕舞中失去了自己的本心,经常就会在半夜三更,梦醒时分起身,对着一面镜子自己问自己:“如果不再去探险的话,我还是我吗?我不是我,我又是谁?”
探险,便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趴上最高的地点,找到一直困扰着人们的未知的谜题,一次又一次地将人类的极限突破再突破,同时也将探险界的前辈们的记录打破又打破。这些统统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人,人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没有哪一刻是白白浪费掉的。但是摆脱了“探险”这样一份事业,他就不再发光发亮,人生就像煮破了的汤圆,混沌一片,看不清楚个来。
与此相同,他眼前的这位人鹰兄弟用“杀头便冠大法”将自己改变以后,应该失去的东西会更多,远比退隐起来,不再操持旧业要牺牲更多。
曾经,吕泽能够从危机重重的香港娱乐界全然无事地隐退下来,又一次奔向了他一直热爱着的探险事业。那么这只人鹰能这样做吗?易筋经改变一个人的步骤肯定是无法退回去的,一旦失败,那就是失败了,一旦成功,也无法再放弃,就像象棋里的兵和卒,只有往前继续走的选择,没有后退的选项。
人鹰将那卷古老的书籍递给了吕泽,黯然失色地问道:“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择?怎么决断?是练,还是不练?”
吕泽从来没有想过,易筋经呈现在他的面前竟然是在如此奇怪的场景之下,因此非常迅速地浏览了一遍,没有任何想要拥有它、战有它的惦记的心情。再者说,他在香港的那段经历,也给了他许多的体会和感悟,让他有所成长,在精神层面比起以前,已经更上一层楼了,一般人眼里的无上珍宝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什么都不是。
“杀头便冠大法”的位置是第十三章,主要的内容是要“毁灭一直以来根底,秋风扫落叶,势如破竹,在空空如也的平旷地面之上,建起一座高楼来,将已经干涸的地图变成肥沃的农田。”这样厉害而彻底的功法,确实能够将人的外表和身型改变得妈都不认识。用比较简明扼要的话语来形容的话,这一章的内容就和现代医学技术下的“整形手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内容上皆是让人的外表发生巨变,这种改变是十分彻底的,因此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孩子,最亲密的伴侣,都无法认得出自己。
将这一章看完之后,吕泽已经拜倒在古代人类的崇高慧根之下。在古梵文上,他的造诣颇深,很容易就能从一字一句之间领悟到典籍之中蕴藏着的奥妙深意。古代的人们把世界上的所有经得起考验的道理汇集、简练提取之后编写成了一部经书,其中的一个字就能够比得过现代白话文的几百个字,看完一页的书,就相当于已经读完了几百页的现代书籍。
“妙极了,真是特别棒,把这一章看完,我的心情非常的舒适,就像刚才肆无忌惮地喝下那贮藏了上百年的好酒一般。”
吕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以往学到的知识、经历过的事情,提炼出来的经验,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存在。所有的知识体系、结构框架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脑子就像被取了出来,扔到了滚筒洗衣机里,上下翻滚洗涤了一遍,所有存留在上面的东西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电脑重装了系统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认识,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厌恶的东西……”
吕泽手里摊开着厚重的经书,脸上露出了茫茫然然的笑容来,已经被古代人类的杰出智慧给深深地打动,遨游在其中,无法自拔。在经卷中所记载的学问,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一般,让他如痴如醉,又好像上好的佳酿和绝世的美女一般让他心向往之。他在愣神的空档里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艘已经装载了许多沉重的货物的船只,正在逐渐的下沉过程中,待到海水没过之后,一点一点地便会掉进无边无际的广阔的大海之中,然后没有人会意识到他的困境,没有人会来救他,他会一直沉在海底。
“哦!”在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颗十分璀璨的流星坠落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是已经中了迁魄之术的迷惑吗?还是被什么巫术给迷住了大脑?为什么会有一种‘酒醉、茶醉’的即将要走向死亡的感觉?”
他用牙齿将舌头尖端处抵住,上下牙齿稍微一用力,舌间处锐利的疼痛感让萦绕在脑海之中的种种幻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掉了。一把眼睛睁开,天空还是那么的蓝和遥不可及,云彩依旧轻飘飘、软绵绵,他也依然站立在山峰的顶端,没有任何的改变,面前的也还是刚刚认识不久的神奇生物——人鹰。
“发生了什么?”那只人鹰微微皱着眉头。
“没什么事,我就是有一点疲惫了,而且这部经书也十分的难以弄懂。不过,你的迁魄之术也玩得非常厉害,仅仅通过一部经书作为载体,就让我的七魂六魄都心猿意马,不再依附于我的禸体之上,差一丁点就成为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又一个无名之鬼。”吕泽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人鹰对他的所作所为。
人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上,你显然误会我了。这本经卷上的文字似乎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智商高的人仅仅只是阅读个一两页左右,头脑、意识就会被它所牢牢地吸引,到达走火入魔的境地。定力稍微有点差的人,肯定会没有办法清醒过来,脑中思绪万千,最后手脚乱动、发疯般地死去。我猜测,这大概就是以前的人没有让原始的古梵文版本广泛传播的原因,而只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翻译成其他语言的版本。我绝对没有心怀不轨,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的智商真的非常的高,只是通读了一遍就已经能够将它全部记住,而且还把内容里重要的地方吸纳成为自己的本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的定力尤其出色,让我感到十分的惊奇,都不用我想办法叫醒你,你自己就从迷乱之中反应过来、挣脱出来了,自救能力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