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燕菊最终还是放下了过往的一切,对着雪燕竹久久地鞠了一躬:“姐姐,你什么都比我厉害,从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嫉妒心作祟,嫉妒你的花容月貌,嫉妒你可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嫉妒你尊贵的身份,女城的圣女,拥有着无可比拟的荣华和力量。但是如今,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以前错的有多么离谱,实际上,能够被称为你的‘影子’,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光荣了。”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往往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个中道理,有时甚至只有从鬼门关走一遭,看事情才会更加的透彻清晰。对于雪燕菊来说,刚才她这么多年的夙愿终于得手,她觉得雪燕竹肯定必死无疑,这样巨大的成功,多少年来积攒的怨气突然之间法泄出来,对于人的思绪来说是非常大的震动,这也导致了她忽然之间醍醐灌顶,醒悟了过来,超越了平常人庸人自扰的种种思维定式,转换了一种思想方法,达到了另外一种境地。这样的改变,也可以说是福祸相依,相互转化了,将一直以来禁锢着自己纯真本心的枷锁彻底地打破了,着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忽然之间,雪燕菊往前扑了过来,扑倒了雪燕竹的面前,然后一颗子丨弹丨嗖地从背后进入了她的体内,在身体里面产生了接连不断的小型爆炸,暮然之间,她的后背上就有七缕淡淡的血色烟雾升腾而起。
“姐姐……朝闻道,夕死可矣……珍重,来世再见了……”这是雪燕菊在这个世界上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就像佛门高僧们修行得道的时候,在顿悟了是是非非、人生哲学、武学奥秘之后,往往就会迎接死神的到来,永远地和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说再见,去往充满了未知和朦胧模糊不清的死亡之界。也许,阴界便是彻悟后的路途,因为这个人已达到了大彻大悟的境地,思维能力和智慧水准已经到达了举世难能的高度,比起一般的人不知道厉害了多少万倍,再活在这样一个远低于自己认知能力、思维能力的空间里,显然是很不合适的。所以就只能向死而生,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继续自己的慢慢修行路。
然后,齐穆飞就从某个地方走了出来,一个手拎着长长的一把武器,另一只手拽着一个人。显然,从远处射杀雪燕菊的人就是他,也可能他原本想杀的是雪燕竹,但是万万没料到这个一直和她针锋相对的妹妹雪燕菊竟然会冲出来为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代替了雪燕竹先行一步了。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都不想伤己无辜的人,但是她是自己主动朝着子丨弹丨扑过来的,这就不能怪我了,这我也就没办法了,真是很遗憾。”齐穆飞慨叹连连,十分愧疚地道歉道。
他迈着大大的步子,向林皓他们走了过来,举起了那把十分巨大的武器,对准了林皓。
他手里拖着的那个人正是雪绯,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基本上就剩下一口气了,马上就要不行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哎,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武器可没有眼睛也没有思想,要是不小心伤到了,那可就坏菜了。这把枪你眼熟吧?这是美军海豹突击队的制式,而且里面装填的是强化版的达姆弹,它的杀伤力你肯定比我熟悉多了,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齐穆飞用枪指着林皓,但是眼神却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直直地望向了雪燕菊,“这回真是非常完美,我可算见到你了,女城三十年前的圣女、领导人雪燕竹。”
林皓心里很清楚,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强大的敌人,一直藏匿着潜行着,将所有的内涵都深埋在心里,从来没有显露出锋芒,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不管是藏区边境的江洋大盗,还是各种武功、秘术的使用高手,都被齐穆飞当作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设下圈套利用他们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奋勇争先,所有的人要么冲锋杀敌,要么固守城池,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在齐穆飞的操纵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
他朝着齐穆飞微微地弯了弯身子,鞠了一个不怎么标志的躬,意思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尊敬之意。
强者和强者之间的来来往往是很微小奇妙的事情,他们不仅是生死对手,而且还相互敬重,把对方当作是和自己一样的英雄来看待。因此,才会有了哲学家口中的这样一条规律:“如果你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水平,可以通过他的敌人的实力去判断。”
齐穆飞显然看清楚了林皓对他行的那个礼,鞠的那一躬,微微转了个身,点了点头向林皓示意。
这个时候,他的身上最贴近皮肤的衣物时kevlar的超强度防弹丛林战斗服,美军制式,不出所料的话这便是由军事专家们,设计研发的最新最厉害的一代产品,对于防弹来说,又更上了一层楼。而且重量比一般的防弹衣要轻很多,和人们冬天穿的棉袄差不多。而他手上握持着的武器,也已经被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弹夹很特殊,能够支持许多种不同样式、作用的子丨弹丨,而且还装上了远距离狙击专用目镜,哪怕是距离很远的目标,命中率也很高,也无法逃脱得了他的魔掌。
“非常好,你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上演了一出非常好看的反间碟话剧,可以说是一百分,没有任何的瑕疵。我估计那些个在这场战斗中相互厮杀最后两败俱伤的人们肯定不会想得到,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像木偶操控师一般的人物就是你。我和秦沫,也都被你给骗了,而且骗得真不轻啊,在托林寺和托林镇这两个地方来来回回,遭遇了多少次千钧一发的战斗,遇到了多少次命悬一线的可怕经历,到头来什么都没找到,也没搞明白。就凭着这个事情,我肯定要尊称您‘前辈’了。”林皓现在非常的理智,既不生气也不急躁,非常淡定的和幕后黑手齐穆飞对峙着。
“你也不差啊林皓,我阅读过所有跟你相关的信息,在海豹突击队里,新冒头的这一批精英战士中,要说综合水平,恐怕还没有人比得上你。我经常在想,要是你不是林舒志和雪燕竹的孩子,或许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像是老师和学生的那种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没事可以相互讨教讨教,一同磨练自己的功夫和心智,展开各种各样的合作,完成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取得很大的成就。但是,这一切是不可能了。而你,又好巧不巧地掺和到这个事情里来,真是天意啊,没法子,真是没法子,我也就只好忍住伤心悲痛,舍弃自己欣赏的人,把你干掉了,不然你必将成为一个巨大的祸患。人生在世,越是想要达到完美的状态,反而越容易留下各种各样的瑕疵,我也活了小半辈子了,这个道理在我身上印证过许多次了。古今中外无数的能人志士,乃至圣贤先哲们都没有办法达到完美的状态,何况是区区一个我呢?”齐穆飞的语气充满了慨叹,声情并茂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