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带他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雪姑娘坚决地说。
散发着热气的牛肉面端了上来,但是二人的目光都十分的冷峻,仿佛万古不化的坚冰一般。
“雪姑娘,我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那里有很多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孩子,无一例外都会被送到救助所或者福利院去,没有人能够随便将他们带走。他们是人,虽然他们还很小,没有长大,或者说没有成年,但是如果随便就可以带走的话,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这样做实在太没有人性了。”林皓依旧坚持不懈地劝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无需多言了,在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雪姑娘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吃饭吧。”林皓无计可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筷子筒里抽出了筷子。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拿出卫星电话一看,原来是秦沫。
“齐穆飞带走曹雪生下的孩子——曹雪在昏迷之前早产了,婴儿被齐穆飞带走了,现在曹雪已经清醒了过来,炼蛊之鼎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然后她告诉了我们这些事情。齐家世代都在培育拥有非同一般的体魄的孩子,经受了无数次的失败,这次成功了。她不知道齐穆飞为什么要培育这样的孩子,但是这样的婴儿身体里蕴含着特别的能力,她记得在超声波图像上,她看到孩子的额头上有一只眼睛。”
秦沫还没有说完,林皓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因为他怕在对面的雪姑娘听到谈话的内容,这会让本已经十分严峻的形势更加的不容乐观。
“噔、噔、噔……”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秦沫刚才说的话中,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也预见了最后的结果:“雪姑娘抱着的那个孩子,就是齐震、曹雪的孩子齐满。”
也就是说,他一定要把这个孩子抢过来,不能让雪姑娘把他带走。
“吃饭吧。”雪姑娘将孩子放到一旁的凳子上,一言不发地静静吃面条。
“嗯,吃了饭就有力气了,然后再慢慢说这些事情。”林皓不露声色地说。
藏区的面条,都是多种面混合在一起制作的,十分的粗糙有嚼劲,而且是纯天然不加任何其他食品剂,味道和其他地区很不一样。
“什么事情找你?”雪姑娘不经意地问道。
“是我的朋友秦小姐找我,通讯接收不好,没听清楚。”林皓不动声色地说。
“你说谎,我都听清楚了,而且我还看到了你内心所想的。你是知道的,六猎鹰一直盘旋在托林寺周围,他们其中的两个人甚至就在僧人里潜伏着,只要有一丝动静,他们就会通知我的。”雪姑娘淡淡地说道,嘴角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是吗?”林皓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没必要骗你,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还得跟你说清楚了,不要做绊脚石,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雪姑娘平静地说。
二人是相对而坐,中间是桌子,突然,桌子腾空而起,林皓往前一顶,直直地向雪姑娘的右肩撞了过去。既然底细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那么就要看谁能把握住时机,抢占先手了。
雪姑娘也原地腾空而起,没有让林皓得手。
林皓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为他就可以一把抢过放在一边的婴儿。
“看来这又是齐穆飞的奸计?齐震和曹雪也是他的利用对象,所以秦沫才能从曹雪的眼睛里看到‘炼蛊之鼎’……”他知道,曹雪就是那个炼蛊的器皿,婴儿一生下来,这个作为容器的母体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如果不能把孩子保下来,齐家就确确实实的灭门了,古格银眼催命符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孩子身上裹着的衣服已经松松垮垮了,婴儿的头部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额头上的眼睛十分的明显。
“你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能不能不要瞎搅和了?”雪姑娘在不远处落到了地上。
林皓摇了摇头:“这个闲事我管定了,雪姑娘。”
突然,他的头剧痛无比,脑子里都是嗡嗡地轰鸣声,头部的太阳穴硬硬地膨长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一般。
“我——”他软绵绵的突出一个字之后,双眼发黑,两腿止不住地打颤,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胳膊也使不上力气,孩子从他的双手之间掉落下去。
雪姑娘一个跃身,飞过来接住了孩子。
面色漆黑的老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十分恭敬地向雪姑娘行了个礼:“雪姑娘,六猎鹰死的死伤的伤,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是不是杀了他报仇和泄愤?”
“毒……面……”林皓心下一惊,自己竟然如此大意中了这么低级的招数。因为饭馆是他敲开的,面也是他要吃的,真的很容易疏忽大意。
“不必这样,让大家都撤走吧,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雪姑娘低声说道。
然后,她向林皓走了过去,俯下了身子,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抱歉,我是立下过重誓的,一生为古格驱使,古格的利益是我的最高准则,绝不会背弃承诺,否则甘受十戒条的处置。我并不想欺骗你,但是我们不是一伙人,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你死我活。”
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无奈和不舍的感情的色彩,眼光有些闪烁。
“你、你……”毒药的作用很快就发挥了出来,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林皓的全身就不能动弹,舌头也被麻比,快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要说什么?”雪姑娘认真地看着林皓。
“雪姑娘,咱们走吧,天就快彻底亮了。”所谓的这家店的老板在一旁提醒道。
“你不用担心,药效只有十个小时,过了之后你就会恢复正常了,不会给你的身体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雪姑娘平静地说。
“你、你……你……”林皓用尽力气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且支撑住自己的眼皮,不让它闭上。
“我叫雪绯,雪花的雪,绯红的绯,再会了。”雪姑娘直起身子,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屋子。
“微雪天可凉,醅酒友人旁。独饮了无味,有幸能入肠。”
林皓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脑海里响起的却是这首诗。
身边有人在走动,朦朦胧胧,时而走远时而接近。
最后有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有个好听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林先生,你还好吗?”
林皓猛地握住了那只手,脱口而出:“雪姑娘……雪绯!”
雪绯,这个名字很美很好听,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的一抹绯色,冷艳凄美,十分符合雪姑娘超凡脱俗的气质。不管雪绯做了怎么样的事情,他都想永远记住这个气质非凡的女子。
“我是秦沫,林先生。”那个人淡淡地说。
林皓的太阳穴再次刺痛了起来,又有了一种要爆炸的感觉,这就是头痛欲裂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拿着钻头在不停地钻着他的头颅,刺穿了之后,再反过来钻,钻来钻去,永不停歇,直到整个脑袋分崩离析,化为一滩碎末和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