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雪姑娘淡淡地说。

“就没有一个例外吗？区分正义邪恶、善良恶毒吗？”林皓追问道。

“你觉得齐穆飞是好人？”雪姑娘犀利地反问道。

林皓摇了摇头，过了一会缓缓地说道：“不管他和曹雪是怎样的人，但是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有什么罪过？难道成为齐家的人，这种无法选择的事情，也是一种罪过吗？她的出生对于别人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为什么也要杀掉他呢？”

雪姑娘淡淡地回答道：“古格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杀人必然有其道理。”

林皓又摇了摇头：“雪姑娘，孩子是无辜的，你赞同吗？”

雪姑娘歪了歪脑袋，再次摇了摇头：“不赞同，因为有时候婴儿的出生并不是纯粹的生命的诞生和延续，甚至可以说，他们出生完全就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为了利益，比如曹雪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林皓咬着牙，忍无可忍地说道：“你们连一个婴儿都不肯放过？”

雪姑娘静静地看着林皓，过了一会缓缓地说道：“你不懂，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林皓又苦笑了起来：“是我想掺和吗？实际上我已经让步了很多，只在乎婴儿的安全。哪怕齐穆飞和曹雪都死了也就罢了，我可以把这孩子带走，找一户好人家，让他茁壮健康地成长，成为一个人品好、有才华的社会栋梁。”

这其实也是林皓唯一一件可以做的事情，齐穆飞这个人显然品行恶劣，做了很多为人不齿的蝇营狗苟，他被人寻仇或是横死街头，都是正常的事情，纯属他活该，林皓是不会偏帮他的。

“我无法答应你，我没有这个权力，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给你这样的答复，你可还满意？”雪姑娘真诚地说道。

林皓思考了一会，缓缓地蹲吓身子，扎了个马步，手掌摊开在右膝上，示意雪姑娘，即是他愿意合作。

雪姑娘踏着林皓的膝盖，便能接近屋子的顶部，她一动不动地请听了一会之后，从林皓的退上下来，转身向左侧走了过去。一直走过了三个房间，二人再次做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动作，然后继续向前走。走一会停一会听一会，大概反反复复了二十多次，二人最后来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空空旷旷的房间。

这间屋子的长和宽都是十米，顶部凹的幅度非常大，展现在人们眼前的便是一个半径为五米的被切开一半的西瓜。这个球体的内壁上，有好几百个灰色的顶灯，灯照射的方向，聚集在房间中心位置的一个用石头砌起来的台子上。

看到那个台子的一瞬间，林皓的脑海里蹦出了“祭台”两个字。

台子是一个长方形，宽一米，长有两米左右，差不多和一张单人床的大小一样。台子的一边，有一块宽一米，高两米的石头做的碑，就好像是床的床头一般立在那里。

既然是一块石碑，按理来说上面肯定会刻着文字，但是林皓走近去查看的时候，看到上面大概有一百来个字符，然而没有一个他认识的。

台子上有一个包起来的被子，被子里是一个婴儿，他的头顶便是石碑，似乎是睡着了，他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说之前在铁管里听到的哭声，就是这个孩子发出的？就是在这里传过去的？”林皓喃喃地说道。

婴儿显然还不会走路，肯定是有人把他抱到了这里来。所以这附近，肯定有人在藏匿着。

“无论如何，把这个婴儿带出去，不能让孩子待在这种地方，得救他出去。”他又开口说道。

雪姑娘看了看婴儿，然后又围着台子走来走去，随着她的脚步，她的神色却越来越沉重。

林皓想要伸手抱起那个婴儿，一声大喝突然爆发：“别动！”原来是雪姑娘制止了他。

这个时候，林皓也听到了非常明显的吱吱卡卡的声音，这样的声音的来源居然是婴儿的下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依旧是各种毒物相互打架、撕咬的声音，当打赢的虫子把输掉的虫子吃下去的时候，就会发出这样响亮的咔咔的声音了，因为这是啃咬骨头的声音。

按照声音的来源，毒物就在这个台子之内。

在另外一边的迷宫之中，有一声轻微的咔哒响起来。

“齐穆飞，你出来吧，你已经输了。”雪姑娘低沉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反倒是婴儿被雪姑娘的声音给吵醒了，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显然，这是一个祭祀仪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省的弄巧成拙，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还是得先找到齐穆飞。”雪姑娘轻轻说道。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台子的两端，完全不敢动弹，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林皓低下了头，忽然注意到正在动来动去的婴儿的额头上，明显有着一块红色的胎记，正好位于眉心的正中间，稍微往上一点。胎记是竖着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菱形的样子，宽约一厘米，长有三厘米——“这块胎记是一只眼睛，你看是不是？”他低声对秦沫说。

雪姑娘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么明显的红色胎记，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真是一只眼睛……果真是藏区的纵目人……你别动了，我来！”

林皓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纵目人并不是多么令人称奇的事情，但是藏区的纵目族才是赫赫有名，这个传言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但是没有亲眼看见过，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此时，他只能尽力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块胎记，应该不是第三只眼睛……”

有关藏区的纵目族的说法，最早可以考查到松赞干布的时代。相传，当年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等人，依据经书修建可以镇崖魔女的寺庙的时候，跟随在魔女身侧的就有纵目人。还有这样的说法，纵目鬼教和古格国有着莫大的联系，因为古格国有名的古格银眼雕塑，它就长了三只眼睛，而且额头上是纵目。

按照历史时间来计算，他们驱邪除魔的事情是在公元七世纪的时候，那时文成公主刚刚进藏，她按照中原地区的计算方法，勾勒出了藏区的地形地貌，发现和罗刹魔女卧在地上的样子极为相似，于是便用布达拉宫压住魔女的主心骨，然后建造了大昭寺让拉萨这个地区拥有了吉祥之象，最后又在卫藏寺如，建立了十二座寺庙，来压住魔女的四肢躯干。

至于古格王朝的事情，那已经是三个世纪之后的事了，吐蕃王朝的后代在吐蕃国分崩离析之后，逃到了阿里地区，在藏区的西边建立了国家，开拓出了一段七百年的摧残历史文明。

就是因为上面的两个说法，所以某些考古学家就有了一些结论，纵目鬼族和古格国是一脉相传下来的。

雪姑娘把裹在婴儿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婴儿完整的脸部便露了出来，不看那个额头上的纵目胎记，他的样貌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大概，只有齐穆飞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林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他就能解释清楚了？——没听过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敢相信他说的话吗？”雪姑娘的面色十分的阴沉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