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下蹲了下去,双手交握在一起,紧紧地扣在胸前,对着林皓行了一个不知名的奇怪的礼仪。
林皓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可是咒术师中最高等的礼仪,我对你有所耳闻,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老谭说,你就像藏区边境的雪山一样,神秘莫测,又像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非常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强者中的王者交手,这样的人对于我的修炼有着非常明显的提升——”男子又把他那恶心的舌头伸了出来,只是这回,他没有舔嘴唇,也没有再拿回去,反而用牙齿咬住了舌头,样子看起来古怪至极,但又有点小丑的滑稽感。
突然,男子的脚下动了一下,他身上灰色的风衣就像蝙蝠的翅膀一般赫然鼓了起来,并且展了开来。
“唰、唰、唰、唰、唰。”五声连续之后,风衣撕裂开来,变化成了五条随风飘扬的布条。男子向前一个闪身,布条就顺时针把林皓缠绕了起来,束缚住了他的颈部和四肢。瞬息之间,男子就将风衣发挥出了这样的作用。
两个人仅有十万分之一秒的肢体接触,就像两个同性相斥的磁极一般,稍一接触,便瞬间弹开。
“这样不过不秒钟的时候,这些浸染过独门秘药的分魄矾便会发出巨大的力气,不断地拉扯着你的身体,等到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它们便会进行小范围的定点爆炸,导致你五个身体关节连接的地方,破裂开来。在这双管齐下的功力之下,你就会像被五马分尸了一般,变成几块碎尸。”男子信心满满地拂去了裤子上的灰尘,好像没玩尽兴一般:“但是,兵王林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了?我可准备了好几种游戏方式来招待你,真是令人扫兴,也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们的后戏都没开始呢……太可惜了!”
林皓叹了叹气:“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就是你杀了齐震。”
“是的,谢谢夸奖,正是在下。这事都过去多少个月了,我都要遗忘在风里了。阿富汗那破地方,鸟不拉屎,狂风肆虐,方圆几十里都没个有人烟的地方,所以压根也没有风水宝地去杀人,真是败笔!但是托林寺可就不一样了,这里可是佛门净地,古已闻名的宝寺。你瞧瞧,这几个舞者美得不可方物,生动得好像转眼之间,她们便会从墙壁上走出来,和你共舞一般……”男子用手指着左面的一个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的女子,“你瞧她,这么生动的眼睛,好像是活得一般,正在滴溜溜地寻找什么好东西似的……”
他也模仿画中女人的样子,一手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转过头向右后方看去,突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顷刻间,他的手指上鲜血如注,就像里面是一个泉眼一般。
“这画……这女人的眼睛……”他望向祖大娘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磕磕绊绊地喊了两声后,便吃不上力,倒在了地上。
“你杀死了齐震,早就死有余辜。因此,我也没得选了,只能出手杀人了。”林皓冷冷地声音传来,男子一倒,他所控制的布条也失去了功力,变成了软趴趴的衣服,林皓非常轻松地就将它们拆了下来。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我完全没有感觉——”男子松开了血流不止的手掌,在他的胸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十字形的巨大伤口。
林皓蹲了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用的是耶稣刀法,这是格斗训练中刀法篇介绍的一招,但是我没用战术用刀就是了,而是一种无形的刀。既然都是无形的刀了,你自然就没有感觉了。我看到齐震尸体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下了决定,一定要替他报仇,而且一定要亲手报仇。实际上,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以暴制暴就好了,这也是战争中很浅显的一条规则,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知道,只是,就算你为齐震报了仇又怎样,也不代表你赢了,你连我们要杀齐震的原因都不清楚……哈哈哈,你懂不懂?你简直太可笑了,因为你所尊崇和维护的信念、信仰,都是大错特错……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站在公义的那边,哈哈哈……”男子狂笑不止的同时,七窍也流血不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他这番话着实奇怪,让林皓原本就充满了疑惑的大脑,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临死的时候讲的话想必也是肺腑之言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追杀齐震?”林皓低声问道。
“咳……咳咳……你、你问齐穆飞去……咳咳……问他,你、肯定会知道最全的信息——”男子最后吐出了一滩血,然后就死掉了。
而不远处的祖大娘,也没了气息,活着的除了林皓便是这一堆令人费解的事情。
林皓走回了十字路口处,再次与火神聚到了一起。
“那个被我弄的半死不活的假和尚竟然借助浓雾和刚才的混乱跑了!这些天就没一件事让人舒心的,烦死了!”火神气不打一处来的抱怨道。
无论如何,祖大娘施展幻术来制造出刁壬光和秦沫的声音,并没有将二人骗到落入他们的圈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
随着祖大娘的陨落,浓雾也逐渐消失了,二人便走进了藏经阁,却看到秦沫就站在挂着纱帐的大殿中间,自己在那里认真的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
见秦沫好好的没有事情,林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稳稳地落了下来,估计这假和尚是骗他们的,没有真的把秦沫抓起来。
秦沫的眉头皱得很深:“林先生,正好你来了,有这么个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曹雪的肚子上划了两刀?伤口的深浅不过半厘米而已,区区皮肉伤,压根不会危及到姓名。不管是近距离的肉搏,还是远距离的飞镖什么的,哪怕只是误伤到她,也不应该会出现这个性状的伤口。我刚才在大殿里反复试验了很多次,把能想到的情况都演练了一遍,但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我现在坐在这里,你用刀刺我试试……”
秦沫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林皓,丝毫没有火神,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说完话,她便坐到了曹雪之前被发现的地方。
林皓没有听从她的话,真的去拿刀砍她,而是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缓慢的走路。
“我来吧。”火神见状,忍不住说道。
林皓摇了摇头:“不必了,导致曹雪肚子上的伤口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自己划的自己。”
火神不解的追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自残啊?她怎么会对自己下手呢?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林皓叹气道:“你也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孕妇产子,搞得这么多人都过来了,哪那么简单。要是按照常理去推断,肯定是不会有合理的解释的。”
秦沫跳了起来,看着脚下的地面,静静地思考了一会,突然说:“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代表着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我们之前看到她的时候,她各种奇怪的反应就能够解释得通了,所以答案就是,她的思想被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