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苦笑道：“我也知道海市蜃楼是怎么一回事，那你说，你有什么好的解释？”

他们是生长在新世纪的现代化能人，上过应用物理学的课程，自然不会像江湖术士那样，用活见鬼、地底世界的映照等不知所谓的说法阐述现在的情况。

韩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解释得了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找你干嘛？螭龙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不同凡响、绝顶聪明的人才，才智和武功都远在他之上。他说话一般都是比较靠谱的，很少夸夸其谈，所以我相信他，也就相信你。”

林皓也叹了一口气：“真抱歉，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头绪。”

二人并肩站立在那里良久，直到女人的影像不见了，他们才失落地退后，在葫芦洞的内外交界处脱离地坐了下来。

林皓看了一眼手表，从影像出现到不见，历时二十多分钟。这次他们也没想着去拍照，因为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也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韩加似是自言自语地问林皓。

林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个海市蜃楼般的女子倒影勾起了他另外一些记忆。只是，那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被他深埋于心底的往事，自然也不可能与韩加诉说。

“这个女孩非常美丽，就像天外飞仙一样。”林皓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韩加盯着林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皓没有感觉到韩加的注视，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小石子。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是《洛神赋》中的描写，讲的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

“你看我这样子，压根配不上她，可是老天爷非要这样完弄我，让我遇到了她。”韩加十分难过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仿佛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一般。

他可谓是两个极端的结合，时而骄傲得不可一世，时而又卑微地低到尘埃里，大概所有爱上别人的人都会有这种体会。确实，无论拿哪朝哪代的审美标准来评价他的外貌，他都不能说是个长得好看的人，也就是个非常平庸的、扔大街上找不到的人。所以想必没有人会觉得他和那个女孩相貌般配。

“好了吧韩加，你连对方叫什么都不清楚，还般配不般配呢，八字都没一撇想那么多干什么。不如赶紧看看眼下的重要事情吧，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林皓赶紧把话头往要紧的事情上引，也是想能让韩加转移一下注意力，别顾影自怜悲悲戚戚的。

“螭龙的电话。”韩加麻木地说。

螭龙，这是一个在美国五角大楼被系统标示为“红色”的危险人物，长驻东南压，富甲一方、翻云覆雨、只手遮天。只要他发话，无论是黑到还是白道都会无条件地听从他的命令，能让他利用的势力加起来差不多能比得上各个小型国家的首领了。而且，他十分的富有，资产总额超过东南压各国总和的半数。

他能对林皓称上一声“佩服。”，可见林皓的面子有多么大。

“不用听他瞎说，我根本没法跟他比，小巫见大巫。”林皓谦逊地说。

韩加的五魂六魄渐渐归了位，僵硬的五官也慢慢柔和了下来。

“如果就螭龙提起你也没什么，就连那卫夫人都——你晓得我之前干嘛要尾随那四个年轻女孩吗？我无非就是想要把她们身上价值连城的宝贝顺到手，然后卖给卫夫人——之前我有幸接到了卫夫人的来电，她得到消息说我在阿里地区，想让我帮她找寻一个外形不寻常的雪山。而且她还提到，要是遇着你，一定要对你多加关照、爱护，哪怕帮上一点忙，她也不会亏待我。”林皓，我对你这个人的背景太感兴趣了……”韩加瞧着林皓，表情十分复杂，羡慕嫉妒交织，“你到底是谁？黑白通吃的大佬们都这么给你面子？香港大亨贺英道更是不必提了……得了，像你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我神偷韩加一向是不招惹的。”

卫夫人，此人是新加坡当世无双的大亨，她的政制经济地位，和总统府也不相上下。

林皓浅浅地笑了，摇了摇头，说：“我和他们不同。”

韩加暴跳如雷，睁圆了眼睛：“好一个你和他们不同！这个社会怎么这么不公！像你这种人，身边肯定美女如云，想要钱也是随便取就行了，要干什么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铺路的人一大把一大把的。什么好东西都被你尽收囊中，而我呢？终日不辞辛劳地四处奔波，累成狗，小命指不定哪天还不保了。天呐，你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看看我面前这个人，长得又高又帅，人缘又好，而我呢，又矮又瘦，也没有朋友，最终的结局想必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等着他一通乱叭叭之后，林皓才指了指卫星电话，笑着问：“螭龙说了什么？”

韩加咬了咬牙，将电话一扔，落到了林皓的身上：“你不是跟他很熟吗，他又那么佩服你，你自己跟他讲就是了，还问我做什么？”

林皓握着电话，没再说什么，出了山洞，坐在吉普车的前盖上。

他从来不会抱怨什么，因为这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正相反的是，越是让人绝望的时候，他越能将之转化为奋勇向前的动力，因为他一直把自己的父亲林舒志经常说到的一句话记在心里——“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通天河。”

言下之意就是靠人不如靠己，而正是因为有着父亲的正确引导，他才能在人才辈出的三角洲部队中一直占据着单兵格斗冠军、战略战术布局、射击冠军的位置，并且一举成为十年以来最优秀的单兵王，国家领导亲手为他颁发了“猎王”的纯金徽章。到目前为止，这枚勋章只颁发过两次，全天下只有两枚，另一枚的拥有者，就是系列电影的主角本体、三角洲部队“蝰蛇特战组”的组长肯德森。

“哪怕要失败一万次，事情也总会解决的。”他仰起头，望向澄澈透明的天空，对于马上就要开始的战斗，心如古井，怡然平静。

再往前去，就是闻名世界的古格王朝遗址了，唯一能够证明古格人曾经君临阿里地区的证据，便是这些骡露在风雪之中的断壁颓垣。在林皓的眼中，时间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能够将所有的事情绞碎，无论是怎样的英雄豪杰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灰飞烟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之后，韩加终于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不过面上的失望和气恼倒是稍微消下去了些。

他把车子的后门打开，拽出一个纸箱来，里面是食物，都是真空包装的，有牛肉干、烤鱼片，还有几罐啤酒。

林皓摇了摇头：“谢谢，不了。”

韩加有些无趣地打开了一罐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突然，他大声唱起歌来：“因为我们今生有缘，让我有个心愿，等到草原最美的季节，陪你一起看草原。去看那青青的草，去看那蓝蓝的天，看那白云轻轻的飘。飘着我的思念，陪你一起看草原，阳光多灿烂，陪你一起看草原，让爱留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