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壬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慢慢地问道:“林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人声经过无线电传播后会发生多重变化,讲话人的音质、音色、颗粒感、调式、余音都会发生变化。比如说,你给一个人打电话,然后去听对方手机里自己讲话的录音,你甚至会认为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林皓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
刁怡霏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黛眉轻蹙,望向在座众人的脸,看了一圈之后,才十分沉重地说:“我们知道林先生是经验丰富的精英,但是三个臭皮匠能顶过一个诸葛亮,我们还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发动所有人的力量去思考和行动。我们要搞清楚,以‘五马分尸咒’杀死齐震的,和现在要来害齐家三人性命的人究竟是否为同一人?”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上正拿着,齐震的碎石,复原摆放的照片。
“他们……他们就是要玉牌,那我给,这有什么的。哪怕要我的命也可以,我都活了这么些个年岁了,如果牺牲我一个能保全孙子的性命,我义不容辞。但是他们不肯放过我孙子的话,我就只能跟他们鱼死网破了!”齐穆飞有些神经兮兮地说,手臂夸张地上下摆动,神态似哭非笑。
刁怡霏将照片放下,眼神一转,看向了林皓,默然发问。
“我只能肯定的说,九成是同一人。”林皓简短但斩钉截铁地说。
长久的部队生活让他习惯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行事方法,如果不能肯定,自己绝对不能去打包票,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不确定,也不能约等于百分之一百,这就是军队的铁血纪律。
刁怡霏笑了一下:“嗯,这么说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火神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五毒教的人从不怕麻烦,越是大的麻烦越有意思,来者不拒!”
刁壬光脸上有些愠色:“弟弟,这不是玩过家家,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火神翻了个白眼,对刁壬光的训斥和担心嗤之以鼻,但他竟然没有反驳。
林皓这时说:“齐叔,只有我还有一息尚存,孩子就绝对不会出事。”
一言九鼎。他答应齐震给齐穆飞送照片,也在齐震尸首面前发了誓,不管今后齐家出什么事情,只有自己能帮得上忙,就绝对会全力以赴,就当自己是齐家的骨肉一般。
“小林,我早先不想拉你进这个浑水,但是现在这情况,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替我那还没出世的可怜的孙子恳请在座的大家……”齐穆飞的情绪似乎要崩溃了,话说到一半,就掩面哭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齐震的妻子曹雪现在身在藏经阁农布拉姆大师那里,寺里派了武艺最高强的弟子守护。按说在孩子出生之前,齐叔他们三口人都是安全的。两周后是曹雪的预产期,在此期间,大家出入要小心,不要外出,所有的饮食会有人送到房里。”齐穆飞已经无法主持大局,秦沫只好代替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事项。
她的做事风格简明,言谈有礼,在场所有人对她都十分有好感。乃至那位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年轻男人火神,都对她钦佩有加。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大家趁着天还没亮,就窝在沙发上休息,养精蓄锐,好有力气面对第二天的事宜。
林皓的脑内一直在回响着“啪——咚”的水声,他总觉得只要能找到声音是哪里来的,就能得知古格使的所在地。现代化的军事战争中,很多时候不需要正面真刀真枪地去肉搏,而是用丨炸丨弹轻而易举地摆平敌人,哪怕是百年难遇的武功奇才,在丨炸丨弹面前也是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能被炸得灰飞烟灭。
突然,他又想起,当时齐震带领行动的所有人马冲进山谷,他的想法是不是与自己不谋而合?然而所有人都倍干掉了,就像送上去的饵料一般。所以,主动攻击真的可行吗?能是个好办法吗?
“托林寺附近树木繁茂,与巴米扬希谷地区的地形很类似,要是敌人潜伏在山洞里等待孩子降世,在这期间,我们是否能有机会搏一搏?”他辗转反侧的左想右想,想得他头上的两个太阳穴都发出了阵阵的刺痛。
所有参加集会的人中,他对秦沫的信任是唯一的。要是这是在部队里,那么他可以信任所有的人。这样不同的情况对最后结局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我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人?”他再次翻身,调整了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脑海中浮现出秦沫的影子来。
从阿富汗回到香港之后,他遇到过很多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社交名媛,其中也有一些是影视界明星、港姐、时尚界模特等等,但是他统统看不上眼,全部被他礼貌地回绝了。所有的这些人,都不是他的菜,只要简单地瞧上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兴趣。
“那么秦沫呢?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吗?”这个疑问持久地盘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一直到天亮。
早上八点,厨房准时送来早点,不过很明显的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林皓走出屋门,在院中缓缓地散步,虽然熬了一晚上夜,又蜷缩在沙发上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但此刻的林皓心情反而蛮轻松的,鼻边都是古寺深山中的清新空气。在这个地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青翠的景象,十分醒目提神。
院子共有北屋七间,除了餐厅、厨房、休息室、会客室外,剩下的三间就是给各位英雄豪杰预备的休息室。原本,三间房子住这么多个人怎么说都有点小,但是还没等大家入住,王叔、秦大先生、祖大娘就相继死掉,这住宿问题竟就这样搞定了。
脑海中的这个想法,让林皓不知该喜还是悲,毕竟死了人,谁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失去掌控权,因为会让自己十分慌乱,如果下一个死的是自己呢?
秦沫也走出房门,来到了林皓的身边,“林先生。”
每个人的夜晚都不好过,基本上都睡不好,不过秦沫依旧神采飞扬,生龙活虎。
“师父交代我,再过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农布拉姆大师,他在藏经阁。”她的语气也很轻松。
林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昨天斯那此里已经告诉过他了。
秦沫顿了顿,脚下踢弄着铺在地上的鹅卵石,低着头不说话,但看这架势还有话想说。
林皓自然看出来了,温和地说:“秦小姐,你有话就说吧。”
秦沫抬起了头,看着特别窘迫,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先生,昨天你不是给大家讲了齐震之死吗,我对你叙述中的战场指挥特别感兴趣,我觉得对咱们现在的情况也是十分有帮助的。我没当过军人,丝毫不懂得战略战术,要是说出来的见解幼稚不成熟的话,还希望你不要见笑。”
林皓友好地点点头,秦沫便继续说了下去:“齐震得知了对方的藏身地点之后,领着队员就出发了,这样的决策毫无问题。不过显然,他对对方力量的估计不到位,导致自己犯下了冲动跃进的错误,所以他才会失手。换种说法,如果他选择另外一种方式,例如突袭、远距离轰炸,那么他应该就能打败对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