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喜良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快……逃……”
齐穆飞闻声抄起放在柜子上切药材的小铡刀就冲了出去,站在齐喜良的身前,冲着面前的女人发问:“你是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只见这个女子傲然立在院子中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说:“我只杀姓齐的人,其他人识相些。”
站在屋檐下的唐玉马上把腰直了起来,慌乱地摆着双手,一边向后退一边说:“我不姓齐,别杀我别杀我……”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姓齐的?”齐穆飞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此时心里十分得害怕,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露怯,于是强撑着站在雪中与女人分庭抗礼。
女子冷笑着说:“你怎么会认识我呢,你只要认识‘古格银眼催命符’就好了。人到符到,符到人亡。我没记错的话,符已经到了三天了,既然你们选择不自杀,那就只有我来送你们上路了!”
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齐喜良面前,突然,命若悬丝的齐喜良发狠,紧紧地抱住了女子的双腿,凄惨地大喊道:“带震子走!快带他走!”
女子头都不低一下,挥刀便砍,齐喜良的人头顿时和身体分离,喷涌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
齐穆飞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十几秒,一把揽过儿子,向屋内跑去,路过门边的时候还撞倒了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妻子唐玉,然后带着儿子从后门逃走了。齐家的药店位于札达县的最外侧,走出后院便是一个山沟沟,跳下去就能看到一个隐秘的山洞,这是一个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很难不迷路的地方。
女子淡定的走进齐家小屋,差点踩到倒在地上的唐玉,就在脚落下的一瞬间,改变了方向,身子一扭,便让过了唐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眼见着女人就要追上去,唐玉突然弹了起来,一刀将女子的胸口刺了个大窟窿。她是四川唐家的人,刀尖上浸满了剧毒,只要刮破一点皮,人就必死无疑,更别说把刀直接刺进去了。唐玉下手很狠,这一刀捅得刀面都见不到了,只剩下露在外面的刀柄。
女子被刺,重重地倒下,但是在去见阎王爷之前,一拳击中了唐玉的喉咙,登时,二人同时倒地,随后便气绝身亡。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精彩的故事,没想到还能了解到这样一段往事,不错不错……”角落里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齐穆飞的讲述被打断。
“当年的情形就是这样了,古格派来的人杀了我的妻子和父亲,我带着儿子九死一生非常幸运地逃脱了。”齐穆飞谈起往事,脸上也没有多少悲伤的表情。
“那为什么要把这个女的放在冰棺里保存这么久,怎么不直接埋了?”刁壬光问道。
齐穆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古格人的残暴大家有目共睹,这次没斩草除根,漏了我们两个,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把她埋了,尸体慢慢腐烂,古格人就会把这笔账也算在我头上,我和齐震要想说得清那就得太阳和月亮一起出来。而如果把尸体存放着,要是古格又派人来寻仇的话,把尸体给他们看看,还给他们,起码能说明不是我杀的这女的,因为她是死于唐门后代,这么清楚的关系和逻辑,想那古格人有了明确的仇人,兴许就不会追究我们的死活了。”
齐穆飞的想法非常自私,自己的妻子舍命救了他和儿子,他就是这样回报对方的,还要把责任都推给妻子。但是这确实是能够保命活命的一种卑鄙的方法,只是连人影都还没见着,他找来的两个帮忙的就相继死亡,这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你觉得,交出尸体,就能免你一死?”刚才那个尖细的声音又问道。
“我也是没办法啊,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这样做,还能——谁?谁在说话?”齐穆飞突然察觉到,这个声音不属于自己认识的任何人。他站了起来,向发出声音的角落看过去,大家都四散地坐在各处的沙发上,离发出声音的角落最近的人是火神和赵爷,但他们拥有男性粗狂的声线,怎么会发出诡异的尖细声音呢?
“是谁在说话!”赵爷猛地起身,也朝角落看过去。
那个位置是房间的西北角,除了两排沙发和一个粗木茶几外,没有任何东西摆在那里。
“你们是不是都听到了?刚才有人说话的,就这个方向,对不对?”齐穆飞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女人的声音。”刁壬光马上回应道。
“我没说话,不是我说的。”他身旁的女人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此人的声音很温柔,是典型的云贵荒原地界的口音。
屋里这么多人中,只有秦沫和她是女性,秦沫也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也没有开口。
赵爷迅速地搜检了那个角落,确定空无一物,更别说有人了。
“各位别慌,对方屡次弄神弄鬼吓唬我们,就是想要迷惑咱们,企图制造混乱,混淆视听。只要我们不惊慌,也不作出反应,对方自然也就兴不起风浪,那么他做的一切、他再搞什么花样也就失去了意义。”林皓侃侃而谈。
还是刁壬光身边的女人最先表示赞同,她笑着呼应道:“林先生是吧,这位林先生说得很好,我们要是自乱阵脚,那就中了敌人的奸计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实际上,齐穆飞刚才讲述的那段陈年旧事只是说明了古格来的使者是唐玉杀掉的,但是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古格人要找齐家的麻烦,真是让人捉急。
齐家祖辈都是医生,家族中每代都会出现集大成者,能够将藏医、中医、西医的各种理论和实践豁然贯通,达到举一反三的目的,对症施法,视情况调整,解决了许多疑难杂症。按理来说,他们家的人都是积了很多福德的善人,不去作恶,基本不太可能和谁结仇的。
“我的名字是刁怡霏,敢问林先生,刚才你们和神偷韩加照面的时候,他在干嘛?”这个名叫刁怡霏的女人问道。
其实林皓也正在心中思索着,韩加与这个诡异的声音是否有什么联系,刁怡霏所想所说,正与林皓不谋而合。
“他在听墙角,被贵派的火神兄弟用蛊虫警告了之后,自己现出了原形,他的手上身上没有什么工具。他是神偷嘛,轻功十分了得,我们没拦住他。江湖上大家都知道,神偷是个怪人,被称作韩疯子,我们没法估量他要做什么。”林皓如实相告,因为韩加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或者瓜葛,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也不用藏着掖着。
“这家伙都掺和进来了,那肯定是有大事了。”刁怡霏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有些期待。
这个女人长得一般,就是普通大众脸,但是声音很温柔,目光也很柔和,每次开口都能让大家觉得舒服,所以都对她颇有好感。
这时,赵爷在一旁叫了起来:“你们怎么不杀了他?”
火神一听也坐不住了,瞪着他充斥着暴戾的眼睛看着赵爷:“你说什么?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什么叫做了他?我们是强盗土匪还是什么地投蛇啊?况且,天国宝藏也没写着属于赵家,见者有份的东西,就算他也要一份宝藏,也合情合理,你管不着知道吗?还我们怎么不做了他?可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