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来,他也没有生意,一直走到我跟前,他俯下身子,沙哑的声音问道:“苏小朋友,卜一卦吧……”
我本来打算摆手拒绝,可我忽然反应过来,这神棍怎么会知道我姓什么?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仔细一看这个神棍,尽管有墨镜挡着眼睛,但我可以肯定我不认识这个人。
“卜一卦吧……”他还是小声说着,手上忽然塞过来一个东西。
我不着痕迹地接到手中,一摸是个纸条。
神棍笑了笑,又嘀咕道:“不卜卦啊,那算了。”
说完,他便继续往后走了。
我看周围的人都在睡觉,于是偷偷把手上的字条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全为妖”。
全为妖?
这是啥意思?
看到这三个字,再一看车厢中坐着的这么多人,我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先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顺便带上了牛大师当初给我的那瓶水。我现在便把它拿出来,在手上滴了些,然后偷偷抹在眼睛上。
抹完这水,我再往车厢里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好家伙,这车厢这么多人,现在都是奇形怪状,不是有耳朵就是有尾巴。还有几个是猪头、狗头的。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车人,可现在一看,这分明是一车妖怪。
这下子我可慌了,再一看那神棍,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弄醒冯星雨,把水递给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用这个抹眼睛看看车厢,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看我这样子,也明白是出了变故,于是接过这瓶水,偷偷抹了起来。
我这时又想叫醒苏媚。
但是苏媚睡得跟死猪一样,任我怎么叫她,捏她的脸,她都不醒。
情急之下,我看到她在背后摇荡的尾巴,忽然想起上一次在妖栈的事情。于是我果断伸手,捏住她的尾巴。
那一瞬间,她炸毛了。
她尾巴上、耳朵上的毛全都立了起来,然后猛地清醒过来,几乎下意识地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
我挨得结结实实,差点没把午饭给吐出来。
“你干嘛!”她满脸通红地质问我。
我嘘了一声,小声让她看车厢。
但她看了半天却是没有啥反应,还问我:“车厢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着苏媚是妖,那她应该能直接看出其他妖怪啊,怎么会看不出来?
而冯星雨此时也发现了车厢中的异状,跟我们说:“应当是巧合,这群估计也是冲着秘密去的,我们不要声张,假装无事发生,坚持到明天下车就行。”
我也觉得如此,但是一想到身边全是妖怪,我就有点瘆得慌。
没办法,我只好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们。
当然,我也睡不着。
又这么一直撑到后半夜,我们也进了东山省的范围。按照先前的记录来看,这里离东清门藏宝图的标注点已经很近了。
但是这车不会在这儿停,我们必须先坐到东山省的省城,然后再通过其他交通工具来这儿。
正当我在这么想的时候,情况有变。
我们周围的人……应该说是妖,从车厢那一头到这一头,他们竟是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还坐着,显得有些突出。
我顿时愣住了,冯星雨这时反应迅速,立马站了起来,还给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苏媚见此情况,只能跟着一起站。
这下子车厢里整整齐齐,没一个人坐着。
前面有个牛头人走出座位,站到走廊里,看了看车厢里全都站着的我们,大声说道:“各位道友请坐!”
我们又齐刷刷坐下。
我一头雾水,心想这群妖怪难不成是在搞什么仪式吗?
那牛头人这时又说道:“各位想必都是黄大师傅找来的帮手,我们云集至此,都是为了帮黄大师傅争夺东清门秘密。”
底下的妖怪们纷纷点头说对,我们虽然不知道黄大师傅是谁,但也只能跟着点头。
那牛头人压了压手,接着说道:“前面马上就到黄大师傅召集我们的地方了,待会大家一起使力,把这节车厢推个侧翻,我们就能下车了。”
下面的妖怪又点头,我们也跟着点头。
点到一半我感觉不对劲,牛头人刚刚说什么玩意儿?把车厢推个侧翻?
我一看,这车厢是最后一节,这群妖怪估计是想提前下车,打算直接在这里把这节车厢弄下去。
他们都是妖怪,就算下去估计也没啥事儿。但我和冯星雨可是实打实的人啊,这要是从铁轨上侧翻下去,我们肯定要当场去世。
真是人在车里坐,祸从天上来!
这下子我们心里可就后悔了,刚刚就不该在这节车厢里面待着!
牛头人看到大家点头,非常满意,说道:“还有五分钟,待会我发令,大家就一起行动。”
说完,他坐回了座位。
我靠在座位上,小声问冯星雨:“咋办,要是侧翻你能自保吗?”
“不能,我这小身板第一个死!”冯星雨咬着牙跟我说道。
我又靠到另一边,问苏媚:“侧翻的话,你能保得住我们吗?”
“不能,我能自保都不错了!”她摇摇头,尾巴因为紧张在背后急剧摆动。
这下子完了。
坐我们对面的三个妖怪看我们窃窃私语,中间那个蛤蟆脸妖怪盯着我半天,问道:“兄弟是哪一族的?我这眼拙,看不出来。”
我心说我是人,你要能看出来就有鬼了。
但我脸上还是笑着,胡扯道:“我是个狗妖!”
旁边的冯星雨愣了一下,满脸惊诧地盯着我问道:“你啥时候变成的狗?”
我掐住他的大腿,怪笑着说:“我一直都是狗啊,你不也是吗弟弟。”
这小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说:“是啊是啊,我刚刚跟这位蛤蟆老兄开玩笑的,我们一直都是狗啊哥哥。”
对面那蛤蟆脸看着我们,满脸地狐疑,又问道:“那你们怎么没有耳朵和尾巴?”
“呃……”我脑子迅速转动,又说:“哦,原来是有的,就在前段时间,它们忽然不见了!”
这理由实在是太烂,连我自己都没信。
而那蛤蟆脸听了这话,盯着我们半晌。
我和冯星雨对视一眼,都做好了动手的打算。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刻刀,我也握紧了东清笔。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蛤蟆脸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敬佩,说道:“没想到两位已经能做到真化形,想必道行已深,是在下冒昧了!”
搞了半天,它把我们当高手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连忙摆手,装出一幅高人谦虚的模样。
这时候蛤蟆脸又说:“在下名叫瓦瓦,敢问两位道友大名?”
我和冯星雨又对视一眼,冯星雨眼神示意我说。我自然不可能把真名说出去,于是果断指着冯星雨说道:“这是我弟弟,苟东西。”
然后我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叫苟南北。”
旁边的苏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是苟兄。”瓦瓦跟我握手,然后又指着苏媚问:“这位姑娘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