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则是半天没说话,好像在回忆那俩山魈的模样。
他们这时总算不再纠结于猴子说话这个问题了,我和王医生便能安静下来,认真看向窗外,看看这条路的两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王医生还拿了个罗盘出来,说是能探测部分怨气,说不定可以找到红煞所在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那罗盘通体银色,好像是铝制的盘体,铜制的指针,上面锈迹斑斑,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而在盘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卦图,排列方式类似于先前王思画过的奇门遁甲。
只不过这罗盘拿出来之后,上面的指针就开始四周乱转,根本就没停过,更不用说靠它来找到红煞了。
我看了无奈道:“王叔,你这罗盘是不是坏了?”
他也满脸的疑惑,拿出一张黄符引着,然后将符火在罗盘上面转圈。
李钰坐在我们旁边,自然清清楚楚看到了王医生念咒点燃符火的样子。她眼睛里都要冒出光来,凑到我耳边问道:“这是法术吗?!”
我只是点点头,又示意她安静。
王医生用符火转了几圈之后,一直到符火熄灭,罗盘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上面的指针依旧在左右转着。
“嘶……”王医生吸了口凉气,“罗盘没坏,它之所以转,好像是因为我们周围到处都是煞气。”
周围都是煞气?
我听了这话,看向窗外,外面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哪会有什么煞气?
不过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路边的那些路灯杆子上,都有些灰蒙蒙的痕迹,像是喷了灰色颜料一样,乍一看那形状还像个人影。
说到人影,我顿时就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煞影。
再仔细一看这些路灯杆子上,那影子还真与煞影有八分相似!
我顿时感觉有些惊悚,正准备跟王医生说此事。然而就在这时,邱昊忽然一脚刹车,差点没让我们几个飞出去。
“过马路不看路,是不是想被撞死!?”邱昊这时探头出窗外骂道。
我这时也抬头看去,只见我们的车前面站着个气喘吁吁的人影。
我还在纳闷谁大半夜的往这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跑,便仔细一看那人,还挺眼熟。
那居然是郑才良!
他此时就像是个乞丐一般,浑身都是泥巴,就那么挡在我们车前面,嘴里还喊道:“别走,救我,救我!”
我们赶紧下了车,郑才良看到我和王医生,那简直就像是见了亲爹一样,满脸都写着惊喜。
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喊道:“王大师,苏大师,救我啊!”
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就看到前方不远处,路边的那个院墙之中传出一声尖厉的笑,然后凌空飞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肯定是红煞!
郑才良听到后面的叫声,惨叫着上前,伸手抱住王医生的腿。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周围电线杆上的那些灰色身影好像都动了一下!
只听见我身边隐约间传出嗖嗖的破风声,我看到王医生手上罗盘的指针此时就像是陀螺一样转得飞快。
放眼所及,所有的电线杆、路灯柱甚至是树上都有灰影在蠕动,乍一看约莫着有百来个。
王医生拉着郑才良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去,然后又一使劲,把他的衣领给撕扯下来。
只是这么几秒钟的工夫,红煞已经到了跟前。
刚好这时王医生也用符火点燃布条,此时也来不及拿其他武器,只好把布条当成鞭子迎面朝红煞甩了出去。
尽管这布条只有二三十公分长,但它是郑才良身上的信物,用符火点着之后对红煞有巨大的杀伤。所以红煞在空中硬生生刹住身体,又退出去好几米。
它丝毫不敢靠近王医生,这时站在不远处盯着我们,忽然仰天嘶吼。
周围的灰影这时已经全部钻了出来,现在听到红煞的吼声,他们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齐刷刷地迈步往我们这边走来。
那股煞气味儿弥漫在空中,直让人作呕。
车子里这时传出李钰的尖叫声,车里的几人显然也看到包围过来的半透明人影,现在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我连忙过去拍了拍车窗,对里面喊道:“待在车里弯腰低头,保持冷静!”
他们这时才稍微消停了一些。
我抬头一看,红煞此时还站在那里,也没着急动作,似乎在等着煞影把我们撕碎。
“把上衣脱给我!”王医生这时冲郑才良喊道。
郑才良此时靠在车子边上,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听到王医生的话,赶紧把本就破烂的衣服给脱下来,扔给了王医生。
王医生用橙红的符火将衣服点着,然后扔给我,说:“用这个来打煞影。”
我接过来衣服,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影,咽了咽口水,也只能冲上去。
不过我发现这煞影远远比我想象中要好对付很多,我只是用这衣服迎头甩了一下,被符火打中的煞影便弥散在空气中。
接下来我又连续打中好几个,都是同样的效果。
我看这带火的衣服如此有效,这时也放开了打,直接挥着衣服扫荡,宛如吕布在世一般,在煞影之中横冲直撞。
大概扫了几分钟,这里的煞影就已经少了一半。
我心想这未免太好解决了一些,但还没来得及开心,我就看到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又凝聚出了几个煞影。
而且它们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而是凭空出现,就像网络游戏之中会不断刷新的野怪一样。
它们不断从空气里凝聚出来,不一会儿又聚集了上百个。
我傻眼了,看向王医生。
他也看向我,解释道:“它们本就是魄,魄只会散去,不会被消灭。只要红煞还在,它们就能一直凝聚起来。”
“那岂不是永远打不完?”
“凝聚煞影需要红煞的力量,你打散它们就是在消耗红煞,等红煞不行了,它们自然无法再凝聚。”
听王医生这么说,我还是在跟红煞拼消耗战。
我心想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刚刚甩着衣服跑了两圈就气喘吁吁了,而那红煞现在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看样子我也耗不过她啊。
但我可没得选,只能甩着衣服继续打散这些煞影。
而王医生也在用手上的布条驱散它们。
不一会儿,他手上的布条就烧完了。他只好又冲郑才良喊道:“把你的裤子脱给我!”
“啊?”郑才良犹豫了一下。
“脱!”王医生吼了一声。
郑才良这才不情愿地把裤子脱下来,原来他里面只剩下一条裤衩子,现在一脱掉裤子,几乎就成了。
他把裤子往王医生那里一扔,然后又抱着腿蹲在车子边上。
我和王医生便以车子为中心,两个人一人一边,驱散着这些煞影。
但我们打散的速度和它们凝聚的速度实际上不相上下,所以过了这么久,它们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而那红煞依旧没有疲惫的样子,这让我有些不安。
眼见着我手上的衣服越烧越少,我便喊道:“这衣服快烧没了,我的衣服能代替吗?”
王医生在另一侧回答我道:“当然不能!郑才良是凶手,只有他的衣服才对红煞还有这些煞影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