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休息的地方,他们也开始准备晚饭。
下雨没有柴火,只能啃干硬的大饼,然后就着几块咸牛肉,跟水一块送下肚。
只有身份尊贵的七十一阿哥,可以吃松软的糕点。
千鹤道长修为已经是先天中期,早已辟谷,所以并未进食,也没有让人来打扰徐君明。
等他们吃完,外面的雨也下的差不多了。
夏天的雷雨多是疾风暴雨,与春天的绵绵细雨截然不同。
吃过了晚饭,累了一天的他们,在这温暖如春的房间内,很快睡下了。
只有徐君明和千鹤道长盘膝打坐。
夜色渐深,一朵朵乌云遮住了月色,天地间昏昏暗暗,透着一丝阴冷。
“叮铃铃…!”
清脆而急促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铃声仿佛直入灵魂,所有睡着的人都被震了起来。
“哪来的铃声啊,都把人家吵醒了!”乌管事一脸愠怒。
其余被打扰了好梦的人,也是满嘴的抱怨。
不过抱怨归抱怨,没人敢过去质问那神秘的年轻道人。
徐君明左手拂过摄魂铃,急促的铃声停了下来。
“唏律律…,呜啊!”
放在外面的骡子和驴同时叫了起来。
声音急促,仿佛碰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乌管事刚要抱怨,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微微一愣,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下意识从门口朝外看去。
只见混混暗暗的树林深处,突然走出一队披甲执坚的兵卒,这些兵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不过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兵卒身上根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阴兵过境!”
千鹤道长脸色惨变。
阴兵不比普通鬼魂,除了阴气,他们身上还带着煞气,集结成军阵,阴煞之气大增,别说是他,就算是先天巅峰都逃不过。
阴兵过千,甚至可以力敌金丹。
“完了!”
千鹤道长心中一片绝望。
这时候房间内所有人都发现了阴兵,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厉害。
毕竟他们这一路来,虽然遇到过鬼,但都被千鹤道长解决了。
因此,害怕归害怕,却并没有惊慌。
“呼…!”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浓重的阴风,夹杂着彻骨的阴寒,直朝石屋席卷而来。
徐君明神色平静,一弹身前油灯。
红光一闪,浓重的阴风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摁住,再也动弹不得。
千鹤道长看在眼里,不由大喜。
他差点忘了,这里的修行者可不只是他一个。
从绝望到希望,大喜大悲,差点让他失去冷静。
“哐…!”
所有的阴兵脚步齐齐停了下来。
随着马蹄声,一个骑着阴马,顶盔掼甲,手提大刀的鬼将,从后面跑了出来。
也不说话,结合军阵之力,掌中大刀‘轰然’斩下。
澎湃的阴气汇集成五丈之巨的刀光,直朝石屋斩落。
徐君明伸手一指,油灯瞬间化为一道赤光,电闪而出,轻轻一刷,巨刀便被打的粉碎。
又一刷,破了军阵。
“去!”
三百六十五粒九彩黄粱米闪电飞出,同来的两百余鬼兵,连那鬼将全被收了进去。
九彩光华闪烁,浓重的阴气,也被黄粱米一扫而空。
伸手一招,赤光回来重新化为油灯。
黄粱米也消失不见。
看着外面月朗星稀,雷雨过后,空气清新的样子,刚刚阴兵过境,愁云惨雾的情形,仿佛只是一个幻境。
千鹤道长知道那不可能是幻境,否则外面那些骡子和驴就不会死。
深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到徐君明面前,一躬到底。
“多谢徐道兄救命之恩!”
“千鹤道友客气,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其余人不知道其中凶险,虽然对徐君明目露感激,却并未像千鹤道长那样上前致谢。
“徐道兄,刚刚那些鬼兵…?”
“我自会处理,千鹤道友不必担忧!”
千鹤点了点头,眉头紧皱。
“这里已经临近京师重地,怎么会有如此多鬼兵?”
“现今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京师重地出现鬼兵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想到一路北来所见所闻,千鹤道长感慨的点了点头。
“天下纷乱,妖魔频出,只可恨贫道修为有限,道法不足,否则当提三尺法剑,净平乱世,还修行界一个安宁。”
看他满身正气的样子,徐君明暗自点头。
茅山虽有石坚这种自私的小人,但更多的还是千鹤道长这种心怀正义的弟子。千年门风,到底非同凡俗。
“道长高义,着实令人佩服!”
千鹤道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只是想想罢了。刚刚要不是道友,我怕早已死在此地。”
“修为不够还可以,以后修炼。但心性不足,却几乎无法弥补。”顿了一下,“我观道友修炼的好像是纯阳功法?”
“正是!”
“贫道对纯阳之道颇有心得,若是千鹤道友不嫌弃,不如我们论道一番如何?”
千鹤道长大喜。
这徐道人修为高深,若是能与之论道,受益的必然是自己。
“求之不得!”
徐君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总归是师父的师弟,自己的师叔,而且心怀正义,自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
整个论道过程,基本都是千鹤道长问,徐君明解答。
这不是论道,更像是师徒传授。
“千鹤道长,我们该启程了。”
乌管事过来打断道。
千鹤道人意犹未尽,但起身后朝徐君明恭敬道。
“多谢道兄,千鹤铭感五内!”
一夜讲道让他对纯阳道法的感悟,提升了一个层次,这样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道友能有所得便好。”
千鹤犹豫了一下。
“道兄,接下来可是去京师?”
“是!”
千鹤道长眼睛一亮。
“不知贫道可有幸与道兄同行?”
徐君明简单考虑一番,到没有拒绝。
他接下来也确实要去京城,同行就同行吧。
“太好了,道兄请!”
两人出了石屋。
“哎呀,骡子和驴都死了,我们可怎么拉着王爷的棺椁上路啊?!”
乌管事挥着手里的粉色手绢,满脸的愁容。
徐君明手中青竹杖一指石屋内的棺椁,后者迅速缩小,飞到千鹤道长面前。
“东西颇重,还请道友接好。”
他的壶天压缩术,虽然可以压缩体积,但却无法改变重量。
惊讶于徐君明神通的千鹤道长连忙点头,双手伸出。
徐君明心中一动,铜棺落下。
瞬间千鹤道长面孔憋得通红,双脚深深陷入泥土。
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非跌倒,出个大丑不可。
徐君明一招手,棺椁飞起。
千鹤道长连忙换了口气,神色轻松不少。
“你们要是信得过,这棺椁便我来拿吧,等到了地方,再还给你们。”
“不行!”
刚说完的乌管事看着徐君明深邃的眼神,心中一抖,连忙道。
“我要问过七十一阿哥!”
“乌侍郎,就依道长所说吧!”
坐在软轿中的男童,神色平静道。
看着他的眼神,徐君明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