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我们这才注意到。
刘强的确是在吃什么,只是他半个身子给挡住了,有些看不真切。
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而刘强也刚好在这时动了一下。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胳膊,一只发白的胳膊,他正在津津有味地从上面撕扯下来一根手指,然后发出了我们刚才听到的声响。
林月俏脸吓得发白:“他……他在吃人?”
胖子摇头:“那不是人。”
紧接着,他看向我:“你还记得咱俩掉进湖里的时候有手抓住了我们吗?”
他一说,我蓦地想起来了,难怪我刚才乍一看觉得刘强吃的东西有点眼熟,只是当时被人手给吓到了,这才没有想起来。
我的视线在刘强身上一扫,并没有发现他的衣服湿了,那他是从哪里找到的手?
林月强自镇定地说道:“现在别管他吃什么了,我们赶紧把他带回去吧。”
我点头:“对,先把他带回去。”
说罢,我们三个同时朝着刘强靠近。
刘强虽然在盯着我们,可除了吃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见此,胖子当先抓住了刘强。
刘强没挣扎,仍旧在吃着手。
那手如今近看,不知道是在水里泡了多长时间,腐烂而膨胀的肉,泛着白色。
我虽然很想把那只手抢走,不让刘强接着吃,可实在是太恶心了,我根本做不到。
胖子也表情纠结,最后干脆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早就冻硬的手套,咔嚓嚓的单手捏了几下,冰碴顿时掉了一地,毛线手套也恢复了一点柔软。
他忍着冷套上,便伸手要去扯刘强抱着的腐手。
刘强顿时不动了,目露凶光,一口咬想胖子。
“小心!”我只来得及喊出来,却没办法帮忙。
“咔嚓。”清脆的响声之后,刘强根本没咬到胖子,被那冻硬的棉大衣袖子给挡住了。
胖子趁着这个时候一把拉过腐手,扔到了远处。
刘强呆愣了几秒,随后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看来刚才的刘强应该就是因为吃了这东西,所以才变得不正常的。
我看着胖子说道:“把他给我吧,你身上太冷了,别冻着他。”
胖子点头,将人交给了我。
也幸好刘强是个孩子,我还能抱得动。
如今人也找到了,我们三个谁也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呆着,快步朝着洞穴之外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湖泊边。
我抬头看向上面,太好了,那虎头人身的精怪也不在了。
胖子也知道时间紧迫,第一个冲上了窄小的山道,我们一个跟着一个,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林月有点恐高,不敢往下看,就盯着胖子的后脑勺。
又过去半个小时,我们回到了之前进来的地方。
胖子抖了两下身子:“真是冻死我了,一会回去,我睡炕头。”
可能是因为即将逃出去的喜悦,林月难得笑了一下:“那张昭也冷啊,他还感冒了呢,让他睡炕头。”
胖子顿时不乐意了:“合着你们俩人欺负我一个呗。”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赶紧走。”
因为之前遇到了那个精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多耽误一秒,那就多一分危险。
胖子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我们三个走进洞穴之中,几乎是一路快跑地往外冲。
终于,我们看到了洞口,还看到了外面的夜空。
我一口气跑了出去,看着熟悉的山路,整个人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们谁也没说话,小心地下山,进了村子。
此时的村子仍旧灯火通明,到处都能听到呼唤刘强的声音。
我找到一个村民,让他看了看在我怀里昏迷的刘强。
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嗓子跟火烧了一样难受。
那村民一副总算是找到了的模样,呼出一口气:“真是谢谢你们几个年轻人了,我这就告诉村长他们。你们赶紧回家吧,王淑芬这个时候应该刚好在家呢,她刚才说是要回去拿东西。”
我点点头,赶忙朝着王淑芬的家里走去。
到了院门口,刚好撞见神色憔悴焦急要出来的王淑芬,她想说话,蓦地看到我怀里的刘强,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林月上前安慰她,我也赶忙将刘强带回了屋里。
进了温暖的房间,我和胖子都感觉重生了,赶忙将湿掉的衣服和裤子都脱下来,从头到脚换成干爽的,这才觉得真正活过来了。
林月之前把大衣给我了,主动吃了感冒药,还不忘给我和胖子也带上。
我们三个一人一杯热水,端着来到了王淑芬的屋里。
刘强此时躺在被窝里,仍旧昏迷不醒。
胖子凑过去打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胖子退后一步,将我拉出了房间。
我赶忙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刘强有问题?”
胖子点头:“你也不想想他在洞穴吃那人手,能没问题吗?”
我瞄了眼屋里,干脆将他拉到炉灶旁边,拿过一个小凳坐下:“你直接说刘强咋了。”
胖子坐在我旁边,吸溜了一口热水,这才说道:“刘强应该是中尸毒了。”
我眉头一皱:“什么是尸毒?”
胖子解释道:“一般的尸毒就是尸体腐烂之后生成的细菌和病菌,有致命性。但是刘强中的不是这种尸毒,而是怨尸毒。有人死后怨气太大,尸体里就会带上怨尸毒,要是不小心接触了,要不了多久,身体就会从里到外的腐烂。”
我听到这话,脑中闪过一副恐怖的画面,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胖子接着说:“刘强可是直接吃的怨尸,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要是严重的话,我感觉他今天晚上都活不过去。你刚才看到他耳朵开始发黑了没,那就是中了尸毒的迹象。因为耳朵那里有个穴位会堆积毒素,不像身体里会流通扩散,所以最先显现的就是那。”
听他说这么一大堆,我也明白这尸毒是什么了,可是光知道没用啊,现在重要的是救人。
我低头喝了点热水,感觉身体里暖了起来:“那怎么解这个尸毒啊?”
胖子摇头:“我不知道。”
我顿时心里一沉。
我们三个人里最有本事的,那就是胖子了,如果胖子都不知道,真没人能帮的了刘强,除非有足够的时间带着他回道观看看,或者去找什么高人。
不过胖子刚才说刘强未必能活过今晚了,那就说明时间一点都不充足,那刘强岂不是真的就要死了?
我想到他那小小的身子和幼稚的容貌,他可还是个孩子啊。
“胖子,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有办法呢。”
胖子是根本想都不想,连连摇头:“我是真的没办法,可能就算换我爹过来也不行,怨尸的尸毒啊,那可不是怨气,还能靠符箓给驱净,这东西就相当于是吃了老鼠强,是真正的毒药。”
他这么一说,我心就更沉了。
胖子和我都不是医生,恐怕就是医生来了,也无力回天。
我和胖子谁都不说话了,默默地端着水,看炉灶里被烧得红彤彤的煤炭。
林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呢?”